【贝林厄姆】Katerina 2

采尔马特镇比他们想象中更小，也更安静。石板路两旁是木质屋顶的矮房子，每家每户的窗台上都摆着红色的天竺葵。民宿老板娘是个六十多岁的瑞士女人，英语说得很流利。她听说他们要找向导，立刻拨了个电话。

“卡特琳娜正好有空，”老板娘挂了电话，“她下午就能过来跟你们见一面。”

“她靠谱吗？”摩根问。

“最靠谱的之一。”老板娘比了个大拇指，“她带过很多团队穿越马特洪峰，经验丰富。而且她会说英语，这对你们很重要。”

穆西亚拉又摸出一根能量棒。“她长得怎么样？”

“穆西亚拉。”祖德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我就是问问！万一是个老头呢，沟通起来多费劲。”

卡特琳娜不是老头。她出现在民宿门口的时候，穿着件墨绿色的软壳冲锋衣，头发编成一根粗辫子搭在肩上，背着个半人高的登山包，登山杖插在侧袋里，看起来很专业。

“我是卡特琳娜。”她站在门口，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大概二十五六岁，眼睛是浅褐色的。

“你们好。”她的英语带着一点点瑞士德语的口音，但咬字很清楚，“你们想穿越马特洪峰？”

祖德站起来，伸出手。“祖德·贝林厄姆。这是我弟弟乔布，还有我朋友摩根，穆西亚拉。”

卡特琳娜依次握了手。她的手劲很大，指节上有薄茧。然后说“都是认识的人？不是找的搭子？”

“那是！一个是我弟弟，一个我发小，还有一个我的好朋友”祖德说。

“这样也好，别到时候被别人坑了都不知道。”

她扫了一圈四个人的登山包，检查了一眼。

“都是全新的？”

祖德咳了一声。“对。”

“我就知道。”卡特琳娜站起来，目光扫过四个人，“你们有徒步经验吗？”

“没有。”乔布老老实实地回答，“但体力很好，我们几个都是职业球员。”

卡特琳娜的眉毛抬了抬。“职业球员？”

“对……”穆西亚拉掰着手指数，“反正踢球的。”

“足球？”

“对，足球。”罗杰斯补充，“我们从小一起踢到大的。”

卡特琳娜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复杂，最后定格在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上。“很好，”她说，“那至少你们知道怎么用睡袋吧？睡袋带了吧？”

四人面面相觑。

民宿客厅里安静了三秒钟。穆西亚拉嘴里的能量棒没嚼完，含含糊糊地说：“睡袋……是那个卷起来圆筒一样的东西吗？”

“不然呢？”卡特琳娜歪了歪头，“羽绒被？”

“老板娘没说山上要睡袋啊。”罗杰斯摸了摸后脑勺，“我以为是住在那种……小木屋里。”

“小木屋是有，”卡特琳娜点头，“但里面只有木板床，没有被子，没有暖气，八月份的夜里马特洪峰脚下的温度能降到零上五度。你们打算抱团取暖？”

祖德终于开口了。“我们租。”他掏出口袋里的钱包，“现在租来得及吗？”

卡特琳娜看了看时间。“镇上有一家户外用品店，关门之前还有四十分钟。你们现在跑过去还来得及，但要抓紧。”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登山包，“而且你们要租四张睡袋，我背包里只有一张。”

“为什么只有一张？”穆西亚拉脱口而出。

“因为我本来只打算接一个人的单。”卡特琳娜说得理所当然，“你们四个挤一辆车来的，我也没想到是四个人啊。网站上的预订留的是罗杰斯的名字，我以为就他一个。”

“那你怎么不多带几张？”穆西亚拉追问。

“因为我在镇上等你们的时候，顺手把多余的睡袋退给店里了。”卡特琳娜耸肩，“我以为用不上，谁知道你们连这都不带？”

祖德把钱包塞回口袋，拎起背包就往门口走。“走，跑步去。”他转头看了乔布一眼，“你跟我一起，帮我看尺码。”

“租睡袋还需要看尺码吗？”乔布跟上去。

“我不知道！我第一次爬山！”

罗杰斯和穆西亚拉也跟了上去。四个人冲出民宿大门的时候，卡特琳娜在身后喊了一句：“租羽绒的，木乃伊式！别租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