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两个人的幻想

“我要证明我自己。”在陌生的时空，一只单摆规律而无限地左右上摆。纪寒坐在单摆的下方，缩的小小的。单摆毫不停息地毫无生气地摇荡。此时有人走向他，他脱离了单摆，往她的方向去。“证明自己，我要证明自己。”西欧式风情的舞女旋转在旷野。纪寒将穿上量身定制的舞鞋，犯不着管是哪位鞋匠在总统椅上摩挲好的。他随舞女的脚步徐徐而动，可大腿却不如舞女那般轻盈灵活。旷野中只有一些鸟的叫声。纪寒视为自然的“噪音”，不够和谐，但也无所谓了。舞女跳出随性的履调，时而哼着遥远的田地上劳作的农夫口中的小曲。她是一片绒软的天鹅的黄色羽毛，用舒展的肢体，借以陈述了美丽的一生。纪寒坐于观众席上，不被打扰。他的能力日趋增长，这点舞女清楚。她希望纪寒能勇敢地直面不同的欲望，尽兴享受人生。她没有三寸之舌的功夫，她单纯地跳舞给他看。她的力量，是纪寒每次降访旷野时，她都还留在这里。她陪他离开单摆，跳完她的每一支舞。

　　纪寒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内心好受多了。

秋初来临，早午的温差让夏怜不那么适应。住在隔壁宿舍的小木问夏怜：“你妈有带外套给你吗？早上贼冷贼冷的，我冻死了。”“正打算带呢。你实在等不了就先去买一件再说。” 小木回：“大姐，我乃木可没钱买外套。除非你送我。”“哦哦哦。那快点打电话叫你妈咪送过来啦。”

　　乃木长得玲珑可爱，眼睛亮亮的，像戴上了闪耀的美瞳。她和夏怜虽是初中才相识，却也形同知己，心存默契。“妈妈你今天下午能送秋衣给我吗，我冷死了！”“今天下午……可能没空哦。晚上来可以吗？”乃木的妈妈回答。“可以可以，谢谢老妈！”乃木高兴地挂断电话。学校不是“家”，不是“天堂”。“小天使”们更要对待现实了。

　　“天空时刻都在变化，真想把不同天空收集保存啊。”夏怜俯瞰正灿烂的大地，“和乃木看遍世界！最好的朋友和最美的风景！”田野孕育出了农夫的生命。农夫一家谱写出淳朴的劳动之歌，站在田间地头上唱啊唱。不必关心商人的油头逞亮，不必纠结于劳动合同和白纸黑字。那个年长些的农夫对他的孩子诉说四季动物、人、自然的故事。有一天，一位长途跋涉而到达这片田野的舞女，参观着他们的屋子。“我的上帝……！如此之赏心悦目的温馨的家！”农夫的家伴有木质和草根果实的淡香，当进入玄关还有老农夫刚回到家遗留的泥脚印。但是，舞女很快就要返程，因为冬季的侯鸟从她的发丝上空掠过。是迁徙的人啊。“我们的劳作真快乐，一年到头不怕挨饿，嘿！嘿！”舞女学会农夫们劳动的号子，又穿上她的舞鞋回到属于她的家去了。她的家，听她说是为了一个男孩而建的。他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家。夏怜停止暇思，不再发呆。

　　她认为自己幼稚，可她脑子里充满奇妙的幻想，挺值得的。爱和幸福的幻想，使她触得了暖。如果以后夏怜不能让脑子运作了，她会为已报废的幻想而惋叹的吧。对于爱，她有自己的诠释。

　　下午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下午，恢复炎热后“夏打盹”与“秋乏”的交界。高一(3)班源源不断地制造“名人”，什么“大水牛”刘宁“闪电超人”李宇，“倭瓜”汪雨。“水牛”喜欢喝各种各样的饮料，差不多每天都不一样。“闪电超人”是吴启君提出来的，因为他吃饭特别迅速，以风卷残云之势“秒杀”一切食物。“倭瓜”就比较明显了，汪雨的头大大扁扁的，像市场过年时卖的泥娃娃。知道这些称号的夏怜要笑疯了。虽然不是一件“道德”的事，乃木和夏怜却笑得不禁放肆。

　　晚上晚修结束，纪寒和夏怜各自对自己的学习成果感到有些满足。这样的日子持续一周，周末放假了。如笼中的鸟，灯中的苍蝇，高一蜂拥地走出校门。“回家咯，夏怜拜拜！”乃木飞跑，“记得Wx找我聊！”夏怜无奈地望着她跑远，缓缓收拾书包行李。“就两天嘛。又没多少。”适当给精力充充电，也蛮不错的。

　　扑面而来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校门外有许多焦急等待的家长。夏怜很久没有见到不是同龄人的大群体。校外的空气更清新似的，夏怜看向远处的建筑。她要休息一下了。

　　“好想喝咖啡啊。”夏怜寻找附近是否有什么咖啡馆、甜品店之类的。她同时又有些负罪感，不应该刚出校门就吵着嚷着买咖啡饮料。“先坐公交回家。”夏怜即刻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