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在穹顶投下细碎光斑，徐天然摩挲着鎏金轮椅扶手，目光追随着唐慕玥走近的身影。
少女眉眼间褪去了五年前的青涩，裙摆飞扬时带起若有若无的冷香，竟与记忆里那个在御花园惊鸿一瞥的画面渐渐重叠。
"殿下召见，不知所谓何事？”唐慕玥只是微微弯腰，没有行标准的宫廷礼仪。
徐天然望着眼前的人，喉结艰难滚动，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当年你说我的腿能治好。这些年，我寻遍天下仙草，访尽名医圣手，可得到的答复如出一辙——我的腿早已坏死，除非断肢重生，否则……”
话音戛然而止，他别过脸去，不愿让对方看见自己眼底的狼狈。
唐慕玥垂眸凝视着轮椅上那人紧绷的脊背，忽然轻声道："若殿下信得过我，我愿为殿下寻良医。”
"整个帝国都办不到的事，你能做到？”徐天然猛地转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还是说，在史莱克学院这几年，你有什么见闻？”
唐慕玥轻轻点了点头，"史莱克古籍记载，万年前曾有一种逆天武魂，拥有起死回生之力。若能找到觉醒此武魂的魂师，殿下的腿或许有救。”
"起死回生？什么武魂如此神奇？”徐天然不自觉向前倾身，轮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唐慕玥眸光有些闪烁，却还是开口："九转玲珑……”
“为何欲言又止？”
唐慕玥的手指轻蹭裙摆，笑红尘临别时的叮嘱在耳畔回响——治好徐天然，是避免灾难唯一的转机。
可此刻对上那双阴鸷的眸子，她也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太子早已不是当年御花园里温和的少年。
“殿下，我终究不是史莱克学院的人，所知不过皮毛。”唐慕玥道。
“皮毛？”徐天然突然发出沙哑的笑声，“当年你说让我别放弃时，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时候你看向我的眼神，比现在纯粹百倍。”
唐慕玥的睫毛微微颤动，那时她确实以为自己轻易就能治好徐天然，但现在，她背后是一整个红尘家，所言所行，都要有所顾虑。
于是，唐慕玥再次微微弯腰，“当年年幼无知，冒犯之处还请殿下海涵。”
“海涵？”徐天然摩挲着轮椅上的鎏金纹路，金属与皮肤摩擦发出细碎声响，“你可知这些年，我听了多少遍‘海涵’？他们嘴上说着海涵，背地里却恨不得我早登极乐。可你不一样，唐慕玥。”
徐天然的声音陡然放软，枯瘦的手指抬起，颤抖着悬在她发间，最终却无力垂落，“你是第一个，真心希望我的腿能好的人。”
烛火在他眼眸里明明灭灭，映得眼底翻涌的情绪近乎偏执。
唐慕玥道；“现在我也一样。”
即便知晓有的事情说出来会成为束缚，她依然不愿违心。
徐天然突然发出一声轻笑：“不谈这些了。这次大赛，你们若能赢下唐门，冠军之位任你取。”
少女抬眸，窗外暮色将徐天然的轮廓切割得支离破碎。记忆里还算温润的少年，此刻眼底只剩翻涌的暗流。
“殿下放心，冠军我们日月学院势在必得。”她顿了顿，“只是……引圣灵教入赛，恐怕会引火烧身。”
“你说什么？！”徐天然猛然拽住她的手腕，轮椅不受控地向前冲去，“你怎么知道圣灵教？”
“不止我知道，史莱克学院，包括其他帝国的人，现在应该也知道了。”唐慕玥抬头，“就算大赛中圣灵教有所遮掩，可邪魂师就是邪魂师，他们天生与普通魂师有着天壤之别。稍有经验的魂师，都不难察觉异常。”
“就算有所察觉又如何？这大陆迟早是我的！与谁合作，是我的权利！”
这是唐慕玥第一次见他撕下温文尔雅的面具，露出藏在深处的野心獠牙。
唐慕玥后退半步，想要劝他：“与邪魂师合作，不亚于与虎谋皮！殿下可知他们为提升实力，会做出何等伤天害理之事？”
“伤天害理？”徐天然突然发出癫狂的大笑，“当我的腿残废那天，就知道这世上唯有力量才是真理！只要能站上大陆巅峰，供养几个邪魂师罢了！无伤大雅。还是说，红尘家对此有何不满？”
唐慕玥睫毛剧烈颤动。
"红尘家自然不会有任何异议。只是，殿下……”她的目光，直直落在对面之人脸上，"若您放弃与邪魂师合作，我承诺，三年内，必定治好您的腿。”
徐天然发出一声充满讽刺意味的嗤笑，眼中尽是不信任的冷意：“承诺？你拿什么承诺？就凭几句空口白话，你就想要我放弃唾手可得的力量？”
唐慕玥突然挺直脊背，“如果我说，我就是九转玲珑的拥有者呢？”
徐天然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你说什么？！”
唐慕玥默不作声，素手轻抬的刹那，莹润的银芒如月华倾泻，自她掌心流淌而出，七瓣晶莹剔透的小花在微光中缓缓舒展，花瓣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晕。
魂环自脚下升起的瞬间，一缕银丝如灵蛇般缠住徐天然的残腿，刺骨的寒意裹挟着生机渗入肌理。
"这是……这是……”徐天然的喉结剧烈滚动，死寂多年的双腿竟泛起酥麻的知觉。
轮椅扶手在他颤抖的指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尘封的神经被唤醒的刺痛，反而让他眼眶发红。
"这个武魂太过惊世骇俗。”唐慕玥收回光芒，七瓣花化作星屑消散，"我父母曾再三叮嘱，在成为封号斗罗之前，不能让它展现在任何人面前。所以这些年，连红尘家都不知晓。”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徐天然猛地抓住她的手腕，轮椅向前急冲，"就为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说辞？”
"因为我不愿见日月帝国沦为邪魂师的傀儡。”唐慕玥直视他眼底翻涌的疯狂，"更不愿见你，变成不择手段的野心家——就像五年前，你厌恶的那些皇室中人。”
"你以为这点旧情，就能动摇我的决心？”徐天然突然松开手，仰头大笑，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狰狞可怖。他猛地按下轮椅上的暗扣，殿外顿时传来甲胄碰撞声："来人！传陛下口谕——唐慕玥温婉贤淑，堪配东宫。即日起入住东宫，未经宣召不得外出。至于魂师大赛……”
他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如此珍贵的奇珍，怎可暴露在危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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