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繁华的城市内一片寂静,墨色的天空中缀着点点星光,市郊的某栋双层别墅却依然灯火通明。少女抱着臂倚在墙上含着棒棒糖一脸不耐,对面坐着的中年男人眉头紧锁吸着烟,火光倒映在女孩看不出情绪的漆黑双眸内,忽明忽灭。
男人吐了口烟圈,云雾缭绕。“沈瑾南,我最后警告你,别想着打了人把锅扣我头上,也别指望我能同意你转学,谁惯的你臭毛病?老老实实滚回去上学,你自己砸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我现在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少女笑了起来,嘴里的糖被她狠狠咬碎。“傻逼。”沈东峰猛然抬眼,那团火苗被他一捏便熄灭,隐入了无边际的黑暗。“你再说一遍?”沈瑾南把糖棍吐出,冲着他,一字一顿地:“我说,傻,逼。”“啪”一声响,一个清脆的耳光便落在她白皙的脸上,顿时留下了一个醒目的红印,火辣辣地疼。她缓慢睁眼,是沈东峰气到变形的脸。
沈瑾南突然想起来妈还在世的时候。那时的她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孩,每天都有新衣服新玩具,沈东峰每次下班回来都会抱抱她亲亲她,夸她又变漂亮了,会小心翼翼地待她,尽职尽责地做一位好父亲,更不会打她。
可一切美好,在她八岁那年,全部破碎了。
那年白景然被查出肺癌晚期,她没有告诉沈瑾南,怕她担心。可沈东峰呢?在他的妻子病重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他凭借白景然丈夫的身份,坐上了白景然旗下公司的总裁之位,此后他没有再回来一次,留下沈瑾南自己徒劳地试图抓住白景然飞逝的生命,到最后在雨天,孤单地守着她下葬。
而他顺理成章取代了白景然,第二天就带回来另一个女人,叫宋芝,是公司的秘书,也是沈瑾南的后妈。
当然,她一辈子不会认她这个妈。
“东峰,很晚了,早点睡觉吧,用不着跟她生气,伤身体。”穿着白色真丝睡裙的女人自楼上下来娇声安慰,望着沈瑾南的眼神里透着得意,还有一股子深深的厌恶。沈瑾南巴不得她讨厌自己,冷笑了声便转身上楼,身后传来沈东峰的怒吼。“你!你有种!你有种就离开这里,再别回来!”
她挑了挑眉,站住了,没有回头。
“你别忘了这房子是谁的。”她淡淡地说。“要不是我妈瞎了眼看上你,你现在在哪要饭都不一定。别忘了你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上的,房产证在我手上,别给我蹬鼻子上脸,我要不乐意你们都得给我睡大街。”少女转过了脸,看不出喜怒的眼里深不见底的情绪在疯狂翻涌。“还有你宋芝,别以为跟他上个床你就了不起了,你在我眼里,”她顿住,弯起唇角笑了笑。“连条狗都不如。”宋芝震惊地站在原地颤抖着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少女走了两步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甜甜地笑了笑:“还有你那个神经病儿子,到时候别忘了带上他一起滚出去。”说完,她便消失在黑暗里,留下满脸惊愕的两人愣愣地站着。
刚刚踏进房间,浓稠的黑暗便将她笼罩。沈瑾南伸向开关的手突然顿住在半空,她皱了皱眉,手臂垂了下去,转身想离开,忽然又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了回去,将她死死按在墙上不能动弹。漆黑的房间里,沈不离单手撑墙,把她囚禁在这一方小小天地里,眼里藏不住的偏执和疯狂。“姐姐,你去哪?”略带着失望又病态的声音在房中回荡,他缓缓用手抚摸着面前人的脸庞。“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他感受着沈瑾南的温度,心里前所未有的满足。沈瑾南并未挣扎,只是冷冷地注视着这个疯子,甚至有点想笑。
神经病。
这个宋芝的儿子,是她名义上的弟弟,但从他踏进家门的一刻起,不知为何对沈瑾南有了近乎疯狂的爱意和占有欲,而宋芝呢,就当做没看见,每天任由沈不离做什么,她都不管。
要不说她连狗都不如呢。
沈不离高她一头,低头看她时很有压迫感,更别提现在加上周围的氛围,换个普通小姑娘来得当场吓死。
可她沈瑾南不一样。她是谁?A市散打击剑冠军沈瑾南,这辈子真没怕过谁。
“放开。”她下了最后通牒。
沈不离肉眼可见地有些不高兴,但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止。“别这样啊姐姐,好不容易盼到了你……”话音未落,沈瑾南早已弯腰从他臂弯下滑出,转身一记漂亮的手刀便劈在了他脖子上,沈不离吃痛松开了手,沈瑾南顺势抓住他的胳膊一扭一按,沈不离便如犯人般被他制服在了墙角。“废物。”沈瑾南讥讽地翘起嘴角。“这才几招,就趴下了?”沈不离艰难抬头,泛着青紫的唇角微微上扬着。“哈……不愧是我姐姐,真……厉害……”“谁他妈是你姐姐?”沈瑾南猛地一脚踹在他腹部。“唔……”他表情痛苦地缩紧了身体。“阿南……”“滚。”沈瑾南强忍着要吐出来的冲动,将人踢到门外。“再进来半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不离,像看着一团垃圾。“我送你去见阎王。”门“嘭”一声被关上,门外的少年露出了不甘的神色。
明明……就差一点……她就能成为自己的了……
少年看向手中的照片,照片上一个穿着校服的漂亮女孩在安静地读书,她的侧脸很纯。
姐姐……你什么时候,才能只是我一个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