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林。默族与鹤族的界限,一片半环状,郁郁葱葱的枫林。
正值暮夏,枫林中已有些许红艳点缀碧绿之间,林深鸟啼,异兽嚎叫,风过叶晃,窸窸窣窣,溪水叮咚,欢愉过境。
忽的,一道急速飞驰的影子打破了宁静,影子经过之处,落叶杂草尘土纷飞。一只鹿兽正啃着果子,也被这影子惊到,抬起头,果子掉在地上。确认似乎没有危险了后,鹿兽又低头凑近果子,还没等它下口,几道形态不一,但都带着浓厚杀气的人影追了上来,快经过鹿兽时,它扔下果子,摆摆耳朵,毫不犹豫甩开蹄子向身后的林子跑去。
“前面那个默族的,别跑了!”几道人影中为首的那个停下脚步对着前方喊道,他将手背在身后,打了个手势,另外四人立刻调整位置,以领头人为中心,站在离他同等距离的四个点上。
“唉,”林羽辰——领头人叹了口气,“列阵,锁。”
五人一起发动“意念”,光芒汇聚到林羽辰手边,随着他一挥手,光芒飞入林间。
一声巨响,默族少年从半空中摔落。
可恶……只差一点……
少年拼命往上飞,就是为了逃离这个清阵的范围,但是他都飞到树梢了,还是差一点。
林羽辰嘴角微微上扬,正准备和其他人前去查看状况,从不远处飞来一个鹤族人,对林羽辰说了些什么,他们才不得不放弃那个默族少年。
临走前,林羽辰深深看向默族少年跌落的方向,才匆匆离去。
……
鹤南贫民区。
游民们兴冲冲烤着肉——几个稍健壮的游民去界林捡到的——火光摇曳,人们脸上洋溢着愉快的笑容。
“轰”的一声巨响,鸟儿受惊纷纷起飞。
游民们见状,面面相觑。最后那几个稍健壮的游民心领神会,撑着地跳起来,撸起袖子——几块劣质的破布,抄起地上的木棍,拨开草丛,慢慢向声源处靠近。
“在这里!!”
“耶咋是个人?”
“哎呦还是个小崽子嘞。”
默族少年躺在杂乱的草丛中,双眸紧闭,似乎十分痛苦。他身着上好的银狼兽皮衣——从没有淤泥的区域可以看出,那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呀他身上有伤!”
“哦哟作孽嘞,快点回去!”
“嘎子,你抬那头。”
“那我先回去报信哈!”
“行行行,搞快点。”
“……”
几人吵吵闹闹地把默族少年抬了回去。被称作“嘎子”的人敲响一间小木屋的门,大声喊道:“祝医婆!祝医婆!你在吗?”
门打开了,一位佝偻着背,瘦小且脸上遍布皱纹的老婆婆和蔼地望着几人。
祝医婆,六年前到达的鹤南贫民区。
当时这的“富人”,也就是小木屋的原主人,家中有个病患,找了几个赤脚医生都没用。祝医婆刚好经过这,知道了这件事,不出一周,病患就恢复如初了。“富人”心里很是感激,但他已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给祝医婆了。谁知祝医婆道她想留在这,那“富人”大手一挥,把小木屋送给了她。
小木屋本来也是破败不堪,由于祝医婆对游民十分同情,治病包好还不要钱,所以游民们就花了点时间力气将木屋修缮了一番——至少不会漏雨了。
贫民区的游民中有部分人因为家主人不满意被赶出家门,在外流浪了很久,才到达贫民区落脚。还有被人打到半残扔到野外的,出生就被抛弃的,欠债还不起的等等。那些有劲手脚利索的游民早就到中部地区找活干了,导致贫民区一直是体弱多病的代名词。就比如这个鹤南贫民区,一共有六七十人,能一口气跑400米的不到十人。
嘎子几人将默族少年放到草床上,和祝医婆寒暄了几句,放下路上摘的草药,就急忙离开了。祝医婆治病时,是不能有人在一旁的。
确认人都走远了,祝医婆抬手在默族少年前方撒下小光点,也是“意念”。没过几秒,默族少年便缓缓睁开眼。
他先是吓了一跳,猛的起身,却牵动伤势,剧痛让他大口喘气。祝医婆微笑着摇了摇头,手从自己面前划过,绝世美貌从那张人皮之下浮现一瞬。默族少年松了口气,他耳边虚无的荧光发出低吟。
“妈,你怎么都不说一声你在这躲着。”少年重新躺下,歪着头,墨色的眼眸中满是欣喜与疲惫。
“怕某些人找过来啊。”祝医婆含着笑,轻轻抚摸少年的手。她已经六年没有见过她的儿子了。
“一起躲着不好吗,老爸天天念叨。”少年嘟囔着。
“好啦,小六,你现在叫什么名字?哦我现在的身份是祝医婆。”
“嗯……我叫浔也。”
“嗯,不错,算他点有品位。”
“妈,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跟你一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