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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为谜

长相思之破茧

丹桦落定在涂山山居的庭院,小夭拽着阿念,匆匆自她背上跳落。

院中草木依旧,可屋内气氛压抑得叫人喘不过气。阿念跟着小夭踏进内室,一眼便望见床榻上的人。

往日温润清隽的涂山璟,此刻斜倚在软枕之上,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眼下一片浓重青黑,身形消瘦,一身锦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显得微弱。

阿念瞬间怔住,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快步奔到床边,满眼都是惊惶与无措。

阿念
阿念

涂山哥哥,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阿念不过是离开一会儿而已。

她心里只当只是短暂小别,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般光景。

涂山璟缓缓抬眼,目光牢牢锁在阿念脸上。连日的煎熬、失眠、食不下咽尽数化作心口翻涌的酸涩与委屈。他薄唇微颤,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一字一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楚,咬牙切齿:

涂山璟(青丘公子)
涂山璟(青丘公子)

你离开了四天零六个时辰。

他死死盯着她,像是要把这漫漫长日的煎熬尽数诉说出来,低声追问。

涂山璟(青丘公子)
涂山璟(青丘公子)

你可知,这合多少瞬,多少息?

这漫长的时日,于旁人不过转瞬,于他,却是一分一秒,熬得肝肠寸断。

阿念站在床前,望着他憔悴不堪的模样,心头猛地一揪,眼眶瞬间泛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室清寂,药香浅浅弥漫。

涂山璟望着近在咫尺、朝思暮想的少女,连日萦绕周身的死寂与荒芜,在这一刻尽数消融。他撑着虚弱的身子,微微倾身,轻轻将疲惫苍白的头颅,稳稳搁进了阿念温暖的怀里。

久违的暖意将他包裹,像是濒死的枯木恰逢春雨,绝境逢生,刹那抚平了他四日六时辰所有的相思煎熬、骨血荒芜。

连日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的颓靡尽数散去,唯有怀中这一方安稳,是他世间唯一的良药。

阿念浑身一僵,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怀里的人消瘦单薄,脊背清瘦,往日温润从容、意气清朗的模样荡然无存。她全然无法理解,不过短短数日别离,为何会将素来稳妥自持的涂山哥哥磋磨成这般模样。

心底又慌又涩,只觉诡异又心疼,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茫然颤栗。

阿念
阿念

涂山哥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闭着双眼,长长的眼睫覆下一片浅影,掩去眼底所有酸涩偏执,只剩全然的依赖与沉沦。鼻尖萦绕着少女干净清甜的气息,是他日日惦念、夜夜渴求的安稳。

嗓音沙哑虚弱,带着几分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与真心,轻轻呢喃:

涂山璟(青丘公子)
涂山璟(青丘公子)

阿念,我自己也不太明白。

涂山璟(青丘公子)
涂山璟(青丘公子)

我不懂这世间情爱章法,不懂何为执念深重。

涂山璟(青丘公子)
涂山璟(青丘公子)

我只知道,看不见你,我心神俱乱。抱不到你,我度日如年。

涂山璟(青丘公子)
涂山璟(青丘公子)

没有你,不行,真的不行。

简简单单几句话,褪去了所有温润克制,剖白了他最纯粹、最偏执的本心。

他半生通透玲珑,执掌涂山家业,运筹帷幄、事事从容,唯独栽在阿念身上,失了所有分寸。

世间良药千万,皆治不好他的相思蚀骨。

唯独阿念,是他唯一的解药,也是他毕生的情劫。

阿念垂眸看着怀中人,心口软软发堵,眼眶微微发热,怔怔地抬手,小心翼翼、轻轻缓缓地抚上了他的发顶。

庭院风静,屋内温存还未散去。

阿念正抬手轻轻抚着涂山璟的发顶,而涂山璟沉溺在这份安稳暖意之中,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就在这时,院外骤然涌来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气。

相柳赶来了。

他踏破满院清风而来,一身白衣还浸染着深海带来的湿润水汽,银发被夜风微微吹得飞扬。他静静立在房门之外,屋内相拥相依的一幕,完完整整落入他的眼底。

他曾耗费心力,布下重重结界,将阿念藏于万顷深海,换来几日独属于二人的相伴时光。可到头来,一切终究是一场空。

他拼尽全力想要隔开的两个人,依旧这般密不可分。

滔天的酸涩、不甘与怒火一齐翻涌而上,他冷戾的目光牢牢锁在床榻前,嗓音低沉如寒石,裹着满身偏执的怨怼,在寂静屋内轰然响起:

相柳
相柳

阿念不过随我去深海四日而已。

相柳
相柳

不过短短数日别离,我如今,竟是连动都动不得她了?

他凌厉的视线扫过埋在阿念怀中、贪恋这份温存的涂山璟,言语间满是嘲讽与不甘,声声诘问:

相柳
相柳

涂山璟!你离了她,不日日黏着她,竟是真的不能活了吗?

字字句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沉寂的山居之中。

榻上的涂山璟本就身子虚弱憔悴,整颗心神尽数系在阿念身上。被相柳这般厉声质问,连日隐忍的委屈、蚀骨的相思苦楚瞬间决堤。

他埋首在阿念的怀抱里,肩背不住微微颤抖,像受尽委屈的孩童,一声声噎噎啜泣。

他不做辩驳,也没有半分争强的气势,只剩下彻头彻尾的脆弱与狼狈。

昔日里运筹帷幄、荣辱不惊的青丘涂山少主,此刻却为一腔相思,哭得这般无助可怜。

一旁静静观望的小夭,望着他肝肠寸断的模样,心底不由得软了下来,再也听不下去相柳的苛责。

她上前一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对峙,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调停:

小夭
小夭

好啦相柳,别说他了。

小夭
小夭

你回你的神农义军,归你的万顷深海。莫要留在这里,打搅他们二人。

相柳却没有就此作罢,目光沉沉看向床榻上的涂山璟,冷冷开口:

相柳
相柳

涂山璟,你等着。阿念身上的断念毒,我还记得完整方子,我便为你配一剂来,一了百了。

小夭闻言心头猛地一凛,一想到若是涂山璟中了断念毒,会变成第二个懵懂无念的阿念,浑身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出声阻拦:

小夭
小夭

你可别乱来!他是涂山氏未来的家主,身负一族兴衰。

相柳缓缓回过头看向小夭,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

相柳
相柳

说到底,你依旧是想利用他。

涂山璟全然不顾旁人的争执,只抬眼望向身前的阿念,声音沙哑又恳切:

涂山璟(青丘公子)
涂山璟(青丘公子)

我知道我这般模样,实在过分。可这药,我绝不吃,我万万不要忘记阿念。这世间众人待我,各有图谋,唯有阿念待我无欲无求,只有她肯真心悉心关爱我。

小夭看着眼前纠缠难解的局面,心中清楚,涂山璟是一道解不开的谜题。她看向阿念,语重心长地劝道:

小夭
小夭

阿念,你还是绝了这一生逃离他、不要他的念头吧。

阿念抬眸,直直望进小夭的眼底,似是恍然悟透了其中的轻重,神色郑重无比,一字一句许下承诺:

阿念
阿念

我不走了。永远都不走。

此言落下,屋内一片死寂。

相柳望着眼前这一幕,所有的辩驳、算计、不甘尽数堵在喉头。他不再多言,衣袖狠狠一拂,转身决然离去,白衣身影消失在沉沉夜色里,只余下满室未了的爱恨纠葛。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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