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好琴跟了你着实可惜。”谢危叹了口气道。
“若是先生不嫌弃,我将这把琴送予先生如何?”姜雪宁道。
闻言谢危抬头看她,然后走到那把琴的旁边。
没有回答,而是微微躬身查看琴弦断裂的程度,似乎在考量该怎么修复。
“自己留着吧。”
半晌,他才默默回答。
谢危站起身,“这把琴先放在我这,我帮你修,修好了再来取。”
姜雪宁点头:“多谢先生。”
谢危的眼睛停留在姜雪宁的手上。
随后他转身走向旁边的书案,书案上放有一个暗红色的木匣子,谢危打开,姜雪宁看着他的动作,也自然看到了木匣子中的瓶瓶罐罐。
这么多药?这反贼身体不好?
他拿药做什么?该不会是……
谢危坐在一旁,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紫色的手帕,将手中的药罐打开,倒了些药粉上去。
看到这里,姜雪宁不解。
这反贼到底是想干什么?
“看什么?还不过来?”
听到谢危的话,姜雪宁缓缓走到他身旁,谢危示意她坐下。
“伸手。”谢危道。
姜雪宁低头,发现自己刚刚弹琴的那只手的手指已经被鲜血浸透,许是刚刚琴弦断裂之时不小心伤到的,当时只觉得痛了一瞬,再加上被谢危吓到了所以没当回事。
没想到竟被他看见了。
姜雪宁伸出手,谢危将自己手中的帕子放在她的手指上,替她包裹伤口。
他的动作轻柔,神情认真,阳光打在他的侧脸,给他镀上一层金光,很是柔和。他们二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姜雪宁可以看清谢危根根分明的睫毛。

其实他此时此刻看起来,真的很温柔。
一瞬间,少女的心头似是埋下了一颗种子。
“弹琴还能伤到自己,可真是出息。”谢危调侃道。
姜雪宁撇了撇嘴反驳:“我都说了不会抚琴,先生还要为难学生。”
谢危闻言略微用力的摁了一下她手上的手指,姜雪宁疼的缩了一下,不过被谢危的手拽住,没能缩回来。
“不知好歹,教你是为你好。”谢危道。
哦……
为我哪好了?
虽然心里疑惑,可嘴上也不敢多问,毕竟谢居安这个人她不能招惹,如今得知他不会杀了自己那就可以了,若是不小心惹怒了他,一气之下将她杀了可怎么办?!
到时候可找谁说理去。
“最近听闻,清远伯府庶出的三小姐掉进河里,淹死了。”
姜雪宁的手一顿,极力掩盖自己脸上的心虚之色,笑了两声回答:“是吗?我进宫未曾听说。”
“不过宁二姑娘的两个小婢女肯定听说了吧。”谢危道。
姜雪宁眯了眯眼,随即抽回手,谢危双手一空,也不怒,而是气定神闲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然后转头看向姜雪宁。
眼神里,尽是势在必得。
他这种眼神是个什么意思?
姜雪宁站起身来:“先生这样做,恐怕有失君子之风。”
“君子之风?宁二姑娘倒是告诉告诉谢某,我的所作所为,哪里有失君子之风?”
“你……”
姜雪宁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生气,跟他生气做什么?他有什么错?只不过就是偷偷的监视了一下我以及我的婢女而已,又没有时时刻刻的监视。作为他唯一一个知道他秘密的人,监视一下不应该吗?很应该对吧?所以有什么好生气的?人家也没做错。
这自我说服的方式,姜雪宁都替自己感到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