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傅程夜

我叫傅程夜，昇国最受宠爱的四皇子，也是后来的定北王。

母妃在我幼时便去了，我对他的记忆少之又少，我时常努力想回忆起关于她的事情，哪怕一点一滴，但她的影子好像从我脑子里拔除了一般，我记不起。

父皇过世后，世上再也没有疼爱我的人了。太子早就因为父皇对我的溺爱而心生不满，他刚继位，朝中人有部分是站在我这一边，出于忌惮，他将我发配到了边疆，美其名曰历练。

快要到时，我在路上因为赌气，脱离了护送的队伍，独自跑到了军营，由于对这里不熟，一时间竟迷失了方向。

我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打了一顿。

“住手！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一道陌生少年的声音响起，我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和我年纪一般大的少年急忙走了过来，推开了围着我的众人。

少年身着黑衫，黑衫上还带着大大小小的补丁。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怒气，冷着一张脸，眉目如玉，虽然年龄不大，但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沉稳。

几个士兵嘲笑起他来，直到主将到来，这场闹剧才得以平息。他们立即换了一副嘴脸，跪在地上求饶，算了，我也不打算计较，我转头望着他道：“你过来，跟我走。”

他叫时归，沉默、寡言，成日里都是一副冷淡模样，只知道练武。不过这样也好，我喜欢安静。

从那以后，我们一起打过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仗，只要有他在身边，我心里就踏实。有些时候我甚至不用说，他就懂怎么做。

他常说自己不懂带兵打仗，只知道往前冲。但我不这么觉得，他处变不惊，最重要的是只忠于我一人。

后来有一次平乱，我有些心急，想一鼓作气杀了敌方的首领，长驱直入，却不料中了埋伏。

跟随着我一起过关的五个人都死了，只有时归还在拼命护我。利箭齐齐射来之时，他挡在我前面，替我挨了一箭，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出，触目惊心。

我顿时大脑空白，有些手足无措。

“时归，看着我，你不许睡！看着我，撑住……”我的声音有些嘶哑，我不知道最后是怎样带着他回来的。

看着他紧闭着双眼，呼吸微弱，平时不苟言笑的人此刻更显得疏离，我在脑子里把无数种可能想了一遍，我不知道没了他我该怎么活。

好在那支箭偏了一点，没有要他的命。

我发现我对他的感觉，好像不止上下级那样简单。不知从何时起，我先动了心。

因为母妃的死跟父皇的疏忽脱不了干系，所以他把对母妃的亏欠加倍弥补在我身上，从小到大，我想要什么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所以他，也只能是我的。

他伤好后，我直接将他越级提升为了副将。军中有不少反对的声音，大多说他年纪轻轻，不够老练，不能胜任。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带兵打仗，将领必须有勇有谋，大家都认可。

但这里是关城，我最大，我说了算，在我眼里他时归就是有这个能力。

我将贴身带着的玉佩送给他时，他明显有些怔愣，觉得太过贵重不肯收。但我想要送出去的东西，就绝对没有拒绝的余地。

在我的一番劝说下他收下了，贴身放着，我看着他的动作，心中一喜，他大概不知道这个动作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这无异于给了我回应。

夜晚，将士们坐在篝火旁喝酒聊天，我就站在不远处听着他们的对话，他被问及是否有心仪的姑娘时，愣愣的模样看起来可爱的紧。

他有没有喜欢的姑娘，我心里是清楚的。但我还是想逗逗他，再听一遍。

他酒量不好，喝了点就不再喝了，我跟着他回了营帐。想逗逗他，任由他将我制住，听着他有些紊乱的呼吸声，我轻声笑了笑。

借着这个机会，我把心意摆在他面前，一步步引诱着他说出我想听的话。看着平日里波澜不惊的人，被我撩拨得乱了阵脚，心情莫名的愉悦。

此后平乱之战大捷，我成了定北王，而他是我的镇北大将军。

并肩作战，驰骋沙场，如果能跟他一辈子这样下去倒也不错。

但是，景然的出现打碎了这份平静。

她的眉眼如春日暖阳，笑起来时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黑暗。她性子温和，说话温声细语，足以抚平我内心的皱褶。

我不敢爱她，却又控制不住被她吸引。

我萌生出了想跟她养育一个孩子的想法。

我爱景然，也同样放不下时归。我周旋于他们二人之间，却还是被时归看出了端倪。

堂堂定北王，有王妃和妾室很正常，有龙阳之好的比比皆是，但我知道凭他的性子定然会跟我一刀两断，我却还是沉溺在这种关系中。

是我违背了当初的誓言。

平时那样冷清的一个人，因为我红了眼眶，双眼含泪欲落不落的模样，让我的心揪着不放。

直到景然小产，我被愤怒冲昏了头，竟没有识破那拙劣的陷害。对陪了我一年又一年的他恶语相向，回过神来时，结局早已无法挽回。

突然，他毫无征兆地消失了，无影无踪，我发了疯似的找他，却毫无音信，直到我要放弃了。他终于出现了，但他却拉着另外一个男人的手，二人举止暧昧，烟波流转间皆是爱意。

我嫉妒得抓狂，冲上前去质问，可他却装作不认识我。惊喜、愤怒、心碎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快要将我撕碎。

破镜难圆，我又何尝不知道呢？这一切都是我亲手造成的。

我伤了他的心，他很我，我终于失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