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喂过马,我坐在后院里,背靠柱子看星辰。陆天佑坐到我旁边,起初我们都没说话,只是这么坐着。
“关城是什么样的?”他率先打破了沉寂。
他还记得关城,我只是提过一次的地方,现在我似乎是愿意跟他聊从前的“是我出生的地方,风沙很大,树啊花啊少了些,但是月亮很圆。”
“你在那边很厉害吧?为什么会离开?”他坐的近了些。
我沉默了片刻道:“厉害的很多,我排不上号。至于为什么离开……是因为那里不再需要我了,我想过自己的生活。”
“你还会再回去吗?”他问。
我摇了摇头道:“太远了、太累了。”
“那就一直在这陪着我好了。”说完他开始哼起小曲,曲调悠扬婉转。这种感觉就像是儿时在母亲怀里,母亲轻轻摇晃着,低低哼着摇篮曲。
我闭上眼睛,静静听着,直到他哼完我才睁开双眼“这是什么曲子,真好听。”
“叫月光,小时候我睡不着,祖母会唱给我听。”他道,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悲伤。
“再唱一遍吧,我想听。”我握住他的手,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他又开始哼唱,只是声音低了下来,变得更加柔和,仿佛是在哄我睡一般。一曲唱完,我竟真有些困了,他见我打哈欠,道:“困了?”
我嗯了一声。
他摩挲着我手心里的茧问:“你很小就开始学武吗?”
“不是,十四岁才开始学。”我答。
“肯定很苦吧。其实……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过去,却又不敢问,总是想着你想说就会说的。但你性子沉闷,嘴又硬,肯定是不会跟我提及。我总是陷入这种矛盾中,不想让你觉得讨厌。”他忽然说了好大一段话,语气是平静的,也是挣扎的,更是真诚的。
“只要是你问的,我都会答的。”我直起身望着他。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将里面的木簪拿出来替我簪上,端详了许久道:“好看。”
“我能知道你的刺青在哪儿吗?”
我顿了顿,抬手抚上心口答:“这儿。”
“为什么会突然想刺青?”他将白天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这次我是如实回答:“为了遮陈年的疤痕,我看着碍眼,容易勾起不好的记忆。”
“什么是不好的回忆?”他追问。
我叹了口气,这些事总归是不能一直瞒着他,既然他想知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在关城,我曾经遇到一个许诺终生的人,也是伤我最深的人。这儿的伤,便是很多年前为救他留下的。后来因为一些事,我们闹得很不愉快,所以我离开了。”
“他许诺你什么?”他的问题总是有些在意料之外。
我自嘲地笑了笑,低下头答:“他说,我此生只爱你一人。我信了,很好笑对吧?我怎么就这么蠢呢?”
他抬手抚上我的脸颊道:“不是的,你不蠢,他辜负了你对吗?”
我点点头,如今再说起这些并不觉得心痛了,更多的是觉得自己天真、可笑。
他两只手捧住我的脸,极其认真道:“时归,我不会辜负你,我们会成亲的。”
成亲?听起来大概有些不切实际,我笑了笑,并没有做回答。我不知道他会爱我多久,或许哪一天突然就没了新鲜感,但我希望那天来得晚些。
他在我额头落下一吻,郑重道:“信我。”
“信你。”我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