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陆天佑回来时，脸上又恢复了平常那种心情不错的神色。还没等我开口询问，他道：“搞定了。”

说完他便从怀中掏出一个被纸包裹的东西，放到我面前道：“小莲的娘做的吃的，我带了两块给你。不是甜的，你应该会喜欢，快吃。”

“谢谢你记着我。”我有些动容，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他能记住我说过的不喜甜食，吃到好吃的也想着带一份给我，就好像被人牵挂着一般。

他在我对面落座，看着我道：“你得答应我，别让我再教她了，我没什么耐心，怕又惹得她生气了。”

“嗯，我教她。”我点点头，以今天的情形来看，让他教确实行不通。

见我答应，他如蒙大赦，站起身拍了拍手道：“做饭去了，要来打下手吗？”

“来。”

……

这一晚，我又梦见了杨叔。他站在台阶之上俯视着台阶下的我，脸上是那熟悉慈爱的笑。他朝我伸出手，我没有犹豫也伸出了手，他引着我来到城墙上。他指着关城道：“时归，你看，自从两国议和，就再没有过战争了。百姓安居乐业，不用再担惊受怕，我们也能时常回家看望家里人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接着道：“你放心，我过得很好。你呢？你过得好吗？”

我看着眼前的繁荣景象，就连荒凉的城镇都变得草木旺盛。我勾起嘴角，笑着道：“我也很好，因为我遇见了很好的人。”

他笑了，似乎是很欣慰的笑，他道：“那就好，从我第一次见你，我便觉得你背负太多，不似同龄人那般开怀。沉默寡言，冷静自持。离开，对你来说应该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我点点头道：“虽然我很舍不得您，舍不得兄弟们，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觉得很累。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不管不顾，不辞而别。”

“不，我明白，只有这样，你才能看开。”他语气温和，和从前一样。

“杨叔，我……”

他摆了摆手道：“罢了，不听你说话了，不如去喝酒痛快。”

我跟在他身后，到了他的营帐，他拿出两坛酒，递给我一坛。我接过便直接大口喝了起来，耳边是他爽朗的笑“你这娃娃，心急得很，哈哈哈哈哈……”

一坛很快便见了底，我却没有丝毫醉意，依然神清气爽，还能跟他搭话、下棋……

……

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了，我坐起身将四周环视一圈，怔怔地看着墙上挂着的刀。

从前一心只想着报仇，想着要对得起傅程夜对我的提携，便一刻也不敢松懈。后来发生的那些，曾经也觉得悲痛欲绝，但如今想想，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是我对他期待太高，却忘了他的位置本应该是这样的。

妻妾成群、左拥右抱都与我无关了。只是更多的是不甘，我们也认识好多年了，为什么后来一切都变了。

现在遇见了他们，曾经那么想不通的，如今也都释怀了。

“你醒了，该吃饭了。”熟悉的声音将我唤醒，陆天佑倚靠在墙上看着我。

我笑着答：“这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