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刚叹了口气,摆摆手,“滚下去吧。”
安本玺然松了口气,步伐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他走回座位时,还朝斐南嘉打了个招呼:“小彩虹,下午好啊!”
“下午好。”
斐南嘉杵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轻声应道。
安本玺然抽了本物理书,又拿了一支笔,便乖乖走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旁罚站去了。他手里捧着书,视线却悄悄落在斐南嘉身上……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小彩虹今天似乎有心事。
透过窗户,能一眼望见远处的塑胶跑道。
一群穿着校服、朝气蓬勃的学生正在上体育课,奔跑的身影充满了活力。望着那些同龄人,斐南嘉插在校服口袋里的手,又不经意地碰到了那封粉色信封。
这是刚才那个女生递给他的情书。
他的思绪渐渐飘远,回到了两年前,那个刚升入初三的秋天。
“斐南嘉,我喜欢你……你可以和我交往吗?”
说话的是个棕色卷发的男孩,才分化成Omega不久。他脸颊泛红,低着头,羞怯而不安地将一个蓝色信封递到斐南嘉面前。
彼时,斐南嘉正坐在学校天台的边缘听歌。他漫不经心地回过头,抬手摘下耳机。
目光淡淡扫过男孩,男孩胸前的校牌上写着“阮淮清”。
阮淮清,隔壁班的,和他一样读初三。
“我不早恋。”
斐南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
似乎怕对方难过,他又补了一句:“我还没分化,现在顶多算个Beta,也没法给你临时标记。”
阮淮清抿着唇,没有接话。
沉默在风里漫开,良久,他才脸色苍白地转身离开。
再次见到阮淮清,是在两个星期后的男厕所。
他蜷在墙角,白色短袖校服被扯得凌乱,裸露的皮肤上满是淤青,像只受惊后无处可逃的幼兔。
斐南嘉微微一怔,走上前想察看他的伤势。可刚靠近,阮淮清就条件反射般抱住头,声音发颤地呢喃:“我会听话的……别打我了,别打我……”
斐南嘉本想问,一个已分化的Omega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看到阮淮清的反应,那些曾被Alpha父亲施暴的记忆猛然翻涌而来。
他慢慢攥紧拳头,在阮淮清面前蹲下,声音放轻:“谁欺负你了?”
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阮淮清抬起头。
那一瞬间,他如在风里飘摇的草触到了土地。他整个人扑进斐南嘉怀中,放声大哭。
两个曾淋过雨的人,找到了同一片屋檐。
斐南嘉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低声说:“我带你去医务室。”
怀中的人,突然挣扎起来,“他们……他们咬我腺体,还……侵犯我……我脏了……身上全是乱七八糟的信息素味道……”
斐南嘉喉咙发紧,一时说不出话。
他静静听着,眼里盛满心疼。
阮淮清没有从他脸上看到鄙夷或歧视。
累积的委屈如决堤般涌出,阮淮清哽咽着,语无伦次:“幸好……他们给的只是临时标记……我拼命反抗,他们就没能……完成最后一步……我是不是……还不算太脏?”
“不脏。”斐南嘉的声音沉了下去,“肮脏的是那群猪狗不如的畜生。”
他强压着怒火,又问了一遍:“告诉我,是谁?”
阮淮清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眼中盛满惊恐。他拼命摇头,拒绝回答,重新把自己紧紧蜷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