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大门前是四通八达的水域之上所有到来的货物、旅人和商贸货船都停靠在此处码头卸货、交易的地方。
今日倒是与往日不同,此刻水面上还多了很多装扮着红绸彩灯的花舫,灯笼晃晃地飘荡着,灯笼下面坠着随风而动的绣幡。
宫门选婚,大喜之日,那些花舫都是新娘们的嫁船。
山崖之上,古月和宫子羽并肩而立,看着下方由远及近的嫁船。
宫子羽小月,父亲真的会杀了他们吗?
古月你是如何想的?
宫子羽我觉得,父亲虽说严厉但不至于此,宫门虽然一直小心谨慎,这些年我们算是偏安一隅。但也绝非会这样杀死这么多无辜之人。
古月子羽哥哥
古月你说对了一半
古月执刃的确不会全杀他们,但是
古月在无法确定这些人里谁是无峰的时候,那么谁都有可能是,这样谁都不算无辜
古月还记得十年前的那场无峰奇袭吗?
古月你或许会觉得我这样冷血,但是无峰真的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他们所图甚大
宫子羽小月,,,
宫子羽从没见过这样的古月,面无表情眼眸无波。
夜风吹动了古月的发丝和衣摆,此刻神情淡然的她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消失与夜幕,
宫子羽心中没来由的一慌,伸手抓住了古月冰凉的手,
宫子羽小月,我怎么会觉得你冷血,我只是,,只是,,
古月我知道的,子羽哥向来是个心中柔软的人,
古月放心,那些真正无辜之人自然会无虞。
宫子羽小月,,我,
古月子羽哥,有一颗善良的心是好事,但前提是你的善不会伤害到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
嫁船靠岸,新娘陆陆续续由侍女搀扶着走下船来。
四周有很多山谷里的人来看热闹~
但很快场面就冷了下来,因为有大批宫家侍卫包围了这批新娘。
周围河堤高处已经站满了披坚执锐的侍卫,数十把弓箭拉满了弦,箭头全部瞄准了柔弱美丽的新娘。箭头闪烁着暗绿色的光芒,一看就知道箭尖淬毒。
玄玉带着人从夜幕中走了出来,走到河岸旁暖黄灯光下,那些待嫁新娘面前。
宫子羽玄玉?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宫子羽好奇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玄玉,自然也就错开了下方那名女子望来的视线。
古月看着玄玉控制住了场面,新娘一个个有序的被带走盘查,勾唇笑道
古月走吧~我们去徵宫。
宫子羽去徵宫做什么啊?
宫子羽虽是这么问了,可脚步却是一刻不停的跟着古月离开。
低着头隐在新娘中的云为衫,脑子里满是刚才看见的悬崖之上的两人。
那个偏过头与女子交谈的男子身着黑衣,披着毛色鲜亮的黑色大氅,几乎与天色融为一体,身姿挺拔。
而在他身边的女子,拥有一张美艳不可方物的潋滟面容,还有她眼中看不清的神情。
不过她也不用再想了,因为那些侍卫已经放箭了。
她身后的女子凄厉的叫声。一个又一个身穿嫁衣的女子陆续倒下,包括云为衫自己,纷纷跌落在台阶上。
玄玉带走。
随着玄玉一声令下,那些新娘就被带走了,消失在夜幕,不知去到了何处。
徵宫,
古月三人坐在茶桌前,茶水氤氲的雾气缥缈,让宫远徵面容模糊了不少。
宫子羽远徵弟弟,我哥和父亲那边,最后到底怎么决断的?
宫远徵别叫我弟弟!我只有一个哥哥
宫子羽被宫远徵阴恻恻的眼神看的汗毛直立,小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宫子羽傲娇鬼,
古月无奈
古月远徵哥哥~
宫远徵听古月唤自己,立马收起脸上方才对宫子羽的表情,转而温和道
宫远徵阿月放心,她们不会死。
说完,宫远徵眸光闪烁出克制的兴奋。
宫远徵但,,也不好活。
宫子羽原本脸上刚露出喜色就立刻僵住了,他的表情中有一丝嫌弃的看着宫远徵。
宫子羽你要用毒?
宫远徵你最好别这么看我,
宫远徵怎么?我徵宫入不了你的眼就算了,商宫的血债你也忘记了?我记得你跟宫紫商关系不错啊?
宫子羽,,,
见宫子羽不说话了,宫远徵嗤笑一声,
宫远徵放心,我的药相比于严刑拷打还是很温和的。严刑拷打总会留下疤痕,新娘子,还是漂漂亮亮的好。你不是最喜欢皮肤好的女人吗?
宫子羽俏脸一红!
宫子羽你!你胡说什么!我,,我什么时候
古月无奈叹气,抓住宫远徵的衣袖摇晃道
古月好了~远徵哥哥,你就别逗子羽哥了,说说办法吧~
宫远徵收起玩心,似笑非笑的看着有些无措的宫子羽道
宫远徵传闻羽公子最是怜香惜玉了不是吗?
宫子羽神情一肃,他自然不会以为宫远徵还在跟自己玩笑。
很快宫子羽就想通其中关窍,毕竟是宫家人不会有太笨的。
房间大门重新打开,宫子羽和想要跟我看热闹的古月走出来。
一直站在门口的金繁赶忙问
金繁徵公子怎么说?
宫子羽宫远徵说,他研制出了新药
金繁如果是徵公子的毒,那一定能逼问出刺客是谁了。
宫子羽啧!你真残忍
金繁不然怎么办?都杀了?
古月朝着金繁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弯腰。不为别的就是人太高,密谋什么都不方便。
古月金繁~你过来。
金繁啊?这,二小姐
古月啧!
金繁哦哦!
古月你还记得去年我们为了溜出去玩而发现的那条废弃暗道吗?
金繁一听立马弹开!声音都拔高了不少,
金繁二小姐!!这万万不可啊!
古月和宫子羽都一脸狡黠的看着炸毛金繁。
金繁不行!我不会允许你们这么做的!!
夜逐渐深了,寒露极重。
地牢走道的火把燃烧着,发出闪动的光,空气中的水汽因为温差在石壁凝结成水珠,潮湿不已。
宫子羽和古月步履从容的走在前面,后面是咬碎银牙方才还斩钉截铁说着不允许的金繁。
牢外的守卫也正起疑何人深夜来访,抬眼便看见羽公子和二小姐这两位平日里待下人最宽容的
侍卫羽公子,二小姐,您怎么来了?
宫子羽徵宫要这些新娘来试药,我顺路走一趟。
守卫有些犹豫了起来,
侍卫这么晚了,徵公子还要试药?
金繁放肆!早不早、晚不晚,难道你说了算?
侍卫属下不敢
古月好了~金繁你怎么那么大火气,
金繁心里幽怨,您二位说呢?!
古月还不去开门把人带来,耽误了远徵哥哥的事儿,他可是会生气的哦~
侍卫是!二小姐,属下这就去。
守卫赶紧低头默默开门。
牢门打开后,宫子羽就要往里进,古月则是看着里面浸着的污水皱眉。
那守卫见了立马启动排水机关,不消片刻水就排干净露出地面了。
排水的声音惊动了里面两两关押在笼子里的新娘们。
影影绰绰的火光下,她们看清了来人。
身体欣长的男子眉目锋利眼神却又柔和,身上披着黑色大氅,小心的护着身边眉目如画的绝色女子缓缓走来。
云为衫看着越走越近的人,心中隐隐期待,但宫子羽快要到达云为衫牢房门口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宫子羽你们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牢房一间间被打开,新娘们试探着走出来。有些许是害怕了便跑了起来。
踩中地上的小坑,里面的污水飞溅,宫子羽拉着古月往后退了几步,避开了飞溅的污水。
这时,上官浅睁着一双温润的眸子里闪着湿漉漉的泪光,怯生生走到宫子羽面前询问道
上官浅公子,这到底是怎么了?
上官浅的声音很明显带着恐惧意味的颤抖,但她已经尽量控制自己,表现得体、大气,一看就是名门世家的女子,非常懂得分寸。
而宫子羽则是无心欣赏眼前女子的美貌,看里看着古月裙摆上的污渍,心里想着做什么样式的衣服赔给她,想来古月穿什么都好看,嘴里回复着
宫子羽你们之中有无峰的刺客。
宫子羽要么你们全都死,刺客自然也会死,这是宫门给你们的决断。但我认为,你们可以就此离开宫门,既不用死宫门也能解除隐患。
郑南衣警惕地看着宫子羽:
郑南衣刚才他们叫你‘羽公子’,你是羽宫的少爷、执刃的儿子?
宫子羽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郑南衣继续道
郑南衣那这位二小姐,想必就是传言中宫二先生最疼爱的妹妹了吧?
看着郑南衣望过来的目光,古月暗自挑眉乖巧应下。
古月是我哦~这位姐姐~
郑南衣执刃要杀我们,你却要救我们?这么好心?我不信。
古月依旧笑容乖巧~
古月姐姐不信的话,留在这里也是可以的哦~
宫子羽要不要跟我走,你们自己决定。
言罢宫子羽就带着古月先一步出去了,这里阴冷潮湿小月不好多待。
在他们转身后,有两道目光看着他们的背影,眸光闪动。
待新娘都走出来后,宫子羽这才带着所有人往外走去。
他的目光看起来很温柔,似乎让四周的寒冷都散去了,但他看的是古月。
金繁外面有徵公子的人接应,你们不必跟过来了。进去牢房里面,把每一间牢房都仔细搜索,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的物品,比如她们藏起来的暗器。
侍卫是!
几个守卫应声,低头走进牢房里,开始搜查每间牢房。
晚上的路不算好走,再加上是偷跑并未电灯,只能靠着宫门各处挂着的灯笼传来的微弱的光,还有并不算明亮的月光摸索前进。
云为衫混在队伍的末尾,跟着其他姑娘匆匆小跑,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环境。抬起头,她看到一座很显眼的高塔,拱顶飞檐的四角挂着橙色灯笼,灯笼在夜雾中发出非常醒目的光芒。
她并不能出宫门,况且她并没有全部相信宫子羽,于是她决定转身偷跑,
她的任务不能失败,她也不允许自己陷入被动。
只不过她还没朝着灯塔的方向跑几步,就被抓了个正着。
玄玉突然出现,挡住了云为衫的去路。看着满身冷厉的男人,云为衫停下脚步,慢慢后退,心思百转千回。
宫子羽姑娘这是做什么?宫门四处都有岗哨,你再多跑几步就要被乱箭射死了。
宫子羽和古月也走了过来,看着企图乱跑的女子面露疑惑。
云为衫见此,也并没有欺瞒,而是坦言道:
云为衫我并不相信你们
宫子羽那你跑吧,宫门到处都是哨点,我保证不出十米你就会变成刺猬。
随着宫子羽的话,玄玉也让开了路,抬步回到古月身后站定。
看着宫子羽和古月无所谓的神情。这一句半带玩笑的话,反而让云为衫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宝子们,今天的两章合并成一章啦~不过大家放心,字数是不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