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对岸,伫立着一座装扮华丽的楼,那里就是万花楼。
只不过万花楼是取乐之地,比起夜里的灯火璀璨,轻歌曼舞,此刻倒是显出几分冷清、寂寥。
万花楼中,一间被炭火烤的暖融融的厢房内。
一位男子正躺在软榻上浅眠,他肌肤如玉,五官轮廓优越分明,唇色红润眉目俊郎。
即便此刻的他正闭眼沉睡着,模样也仍透露着一种说不明的暖意。
倏然,挂在房间角落的一只铜铃被扯动了一下,清脆的铃声在静谧里荡开,一个身姿曼妙,面容妩媚又柔和的女子款步走来。
这名女子正是万花楼里的头牌,名唤紫衣。
铜铃响,迎来,送往,这就是万花楼。
清脆的铃声在静谧里荡开,软榻上的男子睁开了双眼,而那男子赫然就是宫子羽。
宫子羽睡眼惺忪,眸色却如星辰般黑亮。
他起身整理了下微乱的衣摆,抬步径直走到窗边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推开窗。
雪花被风吹着,有几片打着旋飘进窗户,风吹开他的袍子,他冷得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看窗外青灰色的天空,又垂眸看了看街市。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对岸酒楼外的一处,宫子羽眼中的惺忪骤然消失,转身就朝着楼下跑。
宫子羽小月
紫衣诶?羽公子!
进来的紫衣迎面与宫子羽擦肩而过,还没等叫住人就跑的没影了。
她蹙了蹙眉,目光落到打开的窗上走了过去。
宫子羽急匆匆下楼,在万花楼门口的摊贩处用一锭银子买了好几把伞就步履匆匆的过了桥。
他把伞一股脑塞金繁手里,自己留了一把边跑边撑了开来,看起来有些急迫和欣喜。
紫衣就那样站在窗边捧着原本为他准备的暖手炉看着。
看着怕冷的宫子羽衣袍被寒风吹开也不觉,看着他手冻的通红面上还是欢喜。
最终,看着他把伞撑到了一个小姑娘头顶。紫衣眼中眸光明灭不定,唇角勾起耐人寻味的弧度。
声音低低像是耳语:
紫衣宫二小姐吗
雪花纷纷扬扬洒落,玄玉是第一个发现的,还未等他开口提醒自家灵主,就有一把伞撑到了灵主头上,玄玉也就没有再出声。
头顶的光倏然一暗,古月疑惑抬头就看见撑在头顶的伞,还没来得及去看是谁撑伞自己就落入一个满是药香的怀抱。
这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古月脑袋埋在满是药香的衣服里疑惑出声,
古月远徵哥哥?
古月怎么了?
宫远徵揽着小姑娘后脑勺的手安抚似的揉了揉,眼神不善的看了眼撑着伞的宫子羽,抬手就从金繁手中抽了把伞。
宫远徵哼~
宫子羽(ㅍ_ㅍ)
宫朗角看见宫子羽先是一愣,随后才发现竟是下雪了,旋即一个跨步钻进宫子羽的伞下,还臭屁道:
宫朗角(≖‿≖)✧算你懂事,知道对不起我还给我撑伞。
宫子羽嫌弃敷衍点头,直接跨步把伞撑到了泠夫人头顶,
宫子羽泠夫人下雪了,初雪寒凉您当心。
泠夫人多谢
没了伞的宫朗角气的跺跺脚想往宫远徵和古月伞下挤,被宫远徵一掌推开,
金繁抿抿唇,递给分不清自己定位的朗公子一把伞,随后往旁边移了一步,也帮玄玉遮了下雪
宫朗角气呼呼接过,一把撑开!结果用力过大撕拉一声!伞面撕开一个大豁口!
宫朗角(Ŏд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宫朗角有些囧,回头还想再拿伞,就看见已金繁手中已经没有伞了。
宫朗角(˃ ⌑ ˂ഃ )
古月⊙0⊙
宫子羽Σ(゜ロ゜;)
宫远徵(ㅍ_ㅍ)
这下好了!又是只有宫朗角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泠夫人自己都不知道说这倒霉儿子什么才好,不过好在一旁就是酒楼,可以进去吃个午饭,让马车来这接。
夜幕降临,太阳沉入山峦间,火红的晚霞再次染红天幕,温暖的颜色显得初雪也没那么寒冷了。
马车缓缓停下,古月撩起帘子朝外看去。宫门的大门高耸在一面陡峭的山崖之上占据整面山崖,显得威严又肃穆。
在大门面前是四通八达的水域,水域之上大大小小的船只载着琳琅满目的货物售卖着,看起来倒是与市集同样热闹。
宫门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马车再次启动,古月放下帘子打了个呵欠有些困顿了,脑袋一偏就栽在宫远徵的肩头。
肩膀突然一沉!鼻息间涌入熟悉的淡香。宫远徵身体骤然僵硬偏头看向睡着的小姑娘,身体渐渐放松,小心翼翼的扶着小姑娘活动被压着的那边手臂,轻缓的把人护怀里。
感受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宫远徵脸上露出暖融融的笑意,
宫远徵真好~阿月在的感觉真好
夜色渐浓,宫门内各宫烛火渐燃。
宫远徵用大氅将古月包裹好,打横抱起走出马车,和泠夫人点头示意,随后避开玄玉伸来的手,抱紧怀中人朝着古月的房间走去。
角宫前造景的平静水面上,倒映着两人的身影,两岸灯火摇曳,暖黄的光倒映在水面上,显画面愈发和谐美好。
宫朗角一下来就看见自家母亲又露出那种奇怪的笑,他不自觉抖了抖鸡皮疙瘩道:
宫朗角母亲,你别笑的这么可怕好吗?我怕。
泠夫人白眼,提着裙摆就走了。留下宫朗角一人摸不着头脑。
古月房间内。
宫远徵坐在床沿,替小姑娘掖好被角后将那个铜钱大小白山茶雕花放在了她枕边。
宫远徵阿月~晚安。
随后轻柔的摸了摸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
玄玉站在门口,宫远徵出来后和他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冷漠孤傲。
宫远徵护好你家小姐。
玄玉.
玄玉微微点头随后收回视线站的挺拔,宫远徵冷哼一声抬步离开。
雪花扑簌簌纷飞,玄玉丝毫不觉寒冷,就那么站在门外看着白雪渐渐覆盖大地,直到整个世界都盖上了绵软的雪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