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齐柏强压着不快,又与纪伯宰虚与委蛇了几句,便以“谷中尚有要事”为由,带着少逡和那对姐妹花匆匆离席。他走后,殿内的气氛虽仍热闹,却多了几分微妙——不少仙者的目光总在明晞身上打转,好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仙侍,究竟是真与纪伯宰有约,还是临时救场的棋子。
明晞被众人看得有些发慌,悄悄松开了攥着纪伯宰衣袖的手,垂着头站在一旁,指尖紧张地绞着裙角。纪伯宰却似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端起酒杯浅酌一口,余光扫过她紧绷的侧脸。
他放下酒杯,对明晞抬了抬下巴。
纪伯宰“跟我来。”
明晞心头一紧,连忙跟上。两人穿过喧闹的殿厅,走出花月夜浮船时,夜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方才在殿内只顾着紧张,竟没察觉极星渊的夜风这般凉。纪伯宰似是察觉到她的瑟缩,抬手召来一叶青色灵舟,率先踏了上去。
纪伯宰“上来吧,无归海离此处不远,半个时辰便到。”
灵舟划破云海时,明晞才敢悄悄打量纪伯宰。他负手立在船头,黑色长袍被夜风拂起,手腕上那圈幽冥火留下的疤痕,在夜明珠的微光下愈发狰狞。可他周身的气息却很平静,望着下方翻涌的云海,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纪伯宰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纪伯宰“你混进花月夜,本就不是为了当侍酒仙侍吧?说吧,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纪伯宰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明晞瞬间僵住。
明晞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裙角,布料被绞出深深的褶皱。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她早知道瞒不过纪伯宰,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她垂着眼帘,不敢直视纪伯宰的目光,脑海里飞速转动——绝不能提哥哥,更不能直说“黄粱梦”。否则以纪伯宰的心思,定会察觉她的目的不纯。
灵舟破开云海的风声响在耳边,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脸上挤出几分怯生生的笑意,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明晞“纪仙君……,我就是个普通的侍酒仙侍。只是之前在殿外给您斟酒时,听您随口提了句无归海冷清,我……我想着自己在仙侍房里总被欺负,便私心盼着能找个清净地方,才斗胆……斗胆编了那样的话。”
她说着,故意垂下肩膀,一副做错事的模样,指尖还轻轻蹭了蹭眼角,像是怕被责怪。
明晞“我知道这样很冒失,可我实在不想再回仙花月夜了。仙君若是觉得我麻烦,现在把我送回去也没关系,我……我不会怪您的。”
纪伯宰的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又扫过她攥着裙角的手,那双手分明在微微颤抖,却偏要装出顺从的模样。他沉默了片刻,突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灵舟栏杆上的木纹,声音听不出情绪。
纪伯宰“哦?花月夜竟有人欺负你?”
明晞心里一紧,知道这话是试探,连忙顺着话头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明晞“是……是领头的仙侍,总嫌我手脚慢,还抢我的月例。我想着无归海清净,若能在仙君身边伺候,哪怕只是洒扫庭院,也比在花月夜受气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