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融订的那家店不大,藏在一条老巷子里,门口挂着暖黄色的灯笼。江姜走进去的时候闻到一股浓浓的骨汤味,肚子立刻叫了一声。清融跟在她后面,跟服务员报了名字,两个人被领到靠窗的一个小桌坐下。

你什么时候找到这家店的?

上次你说想吃那种老汤底的火锅,我找人问的,说这家最好。

我就是随口一说。

我记下来了。
江姜拿起菜单翻了翻,上面全是她喜欢的菜色。她抬头看了清融一眼,清融正低头给她倒茶,动作很自然。她没说话,但心里那点暖意又涨了一点。
菜陆续端上来,骨汤翻滚着冒出白汽,香气扑面而来。江姜夹了一片牛肉放进锅里涮,清融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煮着蔬菜。

今天拒绝那个节目的时候,心里有没有一点犹豫?

说实话,看邮件的时候有一点点。条件确实挺好的。

那后来怎么决定不去了?

后来一诺他们打电话来骂我,gemini也发了消息,说那节目就是消费我。我想了想,他们说得对,我不该为了那点报酬再把自己摊开给别人看。

你自己想通了就好。

而且那个人还给我发了消息,说他不介意跟我同框。
清融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他还有脸找你?

我拉黑了。
清融看了她两秒,然后低头把煮好的菜放进她碗里。

拉黑得好。
江姜笑了一下没接话,埋头吃碗里的菜。两个人安安静静吃了一会儿,店里放着一首老歌,调子很缓,配着锅里咕嘟咕嘟的沸腾声,让人很放松。

清融,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傻?五年的感情,最后发现自己被绿了两年。

傻的不是你,是他。

我知道,但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他才会去找别人。

江姜,你做得够好了。你训练那么忙,还抽时间陪他,他生日你提前一个月准备礼物,他加班你给他送夜宵。你说你哪里不够好?
江姜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这些?

你以前在群里提过。你自己可能忘了,但我都记得。
江姜低头搅着碗里的汤,勺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配不上你做的那些事。不是你不够好,是他不珍惜。

嗯……我知道了。
她抬起头冲清融笑了一下,清融也对她笑了笑。火锅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腾,模糊了彼此的轮廓,但江姜觉得那天晚上清融的眼睛特别亮。
吃到最后,清融结了账,两个人并肩走出小店。巷子里安静,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江姜走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忽然开口。

你今天专门找我吃饭,是不是怕我心情不好?

一部分是。另一部分是想请你吃饭,上次说好的。

上次那顿饭已经请过了,那天那么多人。

那天不算,那叫聚餐。今天才是单独请你。
江姜转头看了他一眼,清融看着前方,步子很稳,表情也没什么特别的,但她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你今天请我吃了饭,下次换我请你。

好,我等着。
两个人走到车边,清融帮她拉开车门。江姜弯腰坐进去的时候,忽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清融。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什么都有。
清融低头看了她两秒,然后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上车吧,外面冷。
江姜坐进车里,清融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车子发动之后暖风慢慢涌出来,江姜靠着椅背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滑,心里觉得很安安静静的。
车子开到hero基地门口停下来,江姜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清融叫住了她。

江姜。

嗯?

下次你要是再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不用一个人扛。那天你一个人去咖啡店的事,我后来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无畏说的。他说你在门口等了你一个多小时。

他跟你说的?

嗯。他说你那天回来的时候,看起来什么都没事了,但他知道你去见那个人了。
江姜沉默了一会儿。

我一个人去见他是对的,我不想让你们在旁边看着。

我知道。但以后你要是想一个人去,去完了之后记得告诉我们你回来了就行。

那天我发了。

发了是发了,但下次你可以打电话。你在那边哭完也好吵完也好,打一个电话,我们谁都会接。
江姜看着他,清融握着方向盘没转头,但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知道了。

嗯,进去吧,早点睡。
江姜推开车门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清融按了一下喇叭回应她,然后车子缓缓开走了。江姜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然后转身走进基地。
她换了鞋洗了脸躺在床上,手机里又多了几条消息。久酷问她晚饭吃了没,一诺问清融有没有欺负她,九尾发了个酸溜溜的表情说“单独约饭了不起哦”,无畏回了一句“清融不是那种人”,花海问“回来路上冷不冷”,暖阳发了张奶茶图片说“下次带你去喝这个”,钎城说“晚上降温记得盖厚被子”。
她一条一条看完,回了一个“吃了”“没有”“不冷”“好”,然后把手机放在枕边,关灯躺下来。
窗外的月光照进房间里,像一层薄薄的白纱。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今天的一帧一帧——拒绝了综艺,拉黑了前任,和清融吃了一顿安静的火锅,还有群里那些七嘴八舌的关心。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一点,然后慢慢睡着了。
这一次她没有做梦。一觉睡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