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了七八道之后,桌上终于安静了一会儿,毕竟大家都忙着夹菜。江姜低头吃得很认真,久酷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清融默默地把她面前的空碟子换成干净的。归期隔着半张桌子盯着清融的手看了好几秒,然后不甘示弱地站起来,把自己面前那盘红烧排骨推到了江姜面前。

这排骨味道不错,你尝尝。

归期你别站起来挡我视线。

我站一下怎么了?你吃你的。

你挡着我夹菜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坐着吃饭?

就是,站起来显得就你俩高一样。

都坐下吧,服务员都在看你们了。
归期哼了一声坐下来,但眼神还是没从清融手上移开。清融当做没看见,继续慢条斯理地吃自己的饭。江姜咬了一口排骨,点点头说好吃,归期脸上立刻浮起得意的笑。

(小声跟fly说)你看见没,归期那个表情,跟拿了MVP一样。

看见了看见了,我今天这趟来得太值了。

我觉得后面还有更精彩的,这才刚开始。

我赌清融会赢。他不争,反而占优势。

我赌久酷,他坐的位置最好,右边是江姜顺手夹菜的方向。

赌注是什么?

输的人请下一顿。

好,就这么定了。
四个前辈在角落里交头接耳,桌上其他人忙着吃菜聊天,没人注意到这边已经暗暗开了一局。
第二轮菜上来的时候,服务员端了一大盘螃蟹。清融放下筷子,拿起一只螃蟹开始剥,动作很熟练,剥出来的蟹肉整整齐齐放在小碟子里。剥完一只,他直接连碟子一起放到了江姜面前。

蟹肉不好弄,我给你剥好了,蘸醋吃。

(手里的筷子顿住)清融你……

我也能剥。

我也会。

都会都会,但人家已经剥好了。

动作确实快。

清融你今天准备的挺充分啊。

(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蟹壳)我正准备剥呢,你抢我前头了。

谢谢师兄。
清融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又拿起第二只螃蟹。归期立刻也拿起一只开始剥,一诺不甘示弱跟上了,九尾翻了翻眼睛也拿了只螃蟹。花海和钎城对视了一眼,默默也开始动手。暖阳看了看一圈都在剥螃蟹的人,低头默默把自己碗里的虾剥好了,然后趁没人注意直接放进了江姜碗里。

(举着手机)我跟你们说,这段绝对要录下来。KPL顶级选手集体剥蟹,这画面百年一见。

暖阳那个动作我看见了,他偷偷放的。

什么?我错过什么了?

暖阳放了一只剥好的虾,趁所有人都在剥蟹的时候。

(点头)高人,这是高手。不声不响完成操作。
江姜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虾,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暖阳。暖阳正低头喝茶,表情平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江姜抿嘴笑了一下,把虾吃了。

这个虾挺甜的。

嗯,那家的虾确实不错。

哪家?我也去给江姜买。

不告诉你。

暖阳你!

哈哈哈哈哈。

一群幼稚鬼。

(把第二只剥好的蟹肉放下)来,第二只。

师兄你别剥了,你自己吃吧。

我还不饿,你多吃。

清融你今天这表现,我给满分。

谢谢夸奖。

我说的是剥蟹技术,不是别的。

我知道,没多想。
江姜看着久酷和清融之间一来一往的对话,低头笑了。她发现今天这些人虽然各怀心思,但至少面上还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和平,暂时没有人掀桌子。
但这种和平没持续多久。
服务员端上来一壶热酒,说是店里送的特色米酒,度数不高但后劲足。清融看了一眼酒壶没说话,久哲倒是先开了口。

别给孩子喝太多,明天还有训练。

久哲你真是走到哪训到哪。

习惯了,看见年轻选手就想管。

那你自己呢?你什么时候少喝了?

我那是大人喝的,不一样。

你这话说的,谁不是大人了?

行了行了,我喝一点就行,江姜你随意。
江姜端着茶杯说自己喝茶就行,但九尾已经给每个人都倒了一小杯,说是尝尝味道不碍事。归期第一个端起来抿了一口,点了点头说不错,然后转头看向江姜。

你试试,甜甜的像饮料。

那我喝一口。
清融手快,把江姜面前的酒杯换成了茶杯。

你刚吃了蟹,喝冷的对胃不好,喝热的吧。

清融你也太小心了吧?米酒是温的。

温的也是酒,她训练要紧。

清融说得对,比赛期间少碰酒。

我同意,职业选手还是注意点好。

那我们也别喝了?

我们都喝了你还装什么?

我这就放下。
一诺把酒杯放回桌上,九尾瞪了他一眼,其他人笑出了声。久哲端着杯子晃了晃,说了一句“现在的年轻选手觉悟还挺高”,gemini接了一句“那是你带出来的选手当然觉悟高”,两个人碰了个杯。
江姜手里捧着清融换过来的热茶,低头喝了一口。茶是茉莉花茶,香味淡淡的,喝下去暖到胃里。她抬头看了一眼清融,清融正低头吃饭,侧脸被餐厅暖黄的灯光照着,好像也没那么淡定了,夹菜的手指顿了顿。

师兄。

嗯?

茶挺好喝的。

那就好。

(凑过来小声说)江姜你知道你今天已经说了几次“师兄挺好的”了吗?

有吗?

有,第三次了。
江姜眨眨眼,没接话。久酷嘿嘿笑了两声坐回去,继续吃他的螃蟹。对面归期一直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听见久酷那句“第三次”之后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忍住了没发作,只是把一块鸡肉夹到自己碗里,用力咬了一口。

(放下手机,靠向椅背)今天这局,我觉得胜负还早。

怎么说?

清融目前领先,但久酷坐地利,归期有冲劲,暖阳有奇招,花海稳扎稳打,其他人也不是没机会。

你分析比赛呢?

差不多的道理。

那你说最后谁能赢?

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今天朋友圈的素材够了。
久哲放下酒杯,扫了一圈桌上的年轻人,笑了一声。

年轻人嘛,多争争也好,反正最后江姜自己心里有数。

你这句说到点子上了。
江姜正低头吃饭,没听见角落里前辈们的点评。她只是觉得今天晚上的菜格外的香,人虽然多虽然吵,但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轻松松笑过这么多次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群里有人发了张照片,是她低头吃蟹肉的时候拍的,旁边清融在倒茶,久酷在给她递纸巾。照片拍得很自然,好像是gemini偷拍的。
配文是:“KPL年度最佳画面,三个人同框和谐得像一家人。”
她看了一眼,关掉手机,继续吃饭。反正照片已经拍下来了,等会再找gemini删就是了。
——不过那照片,好像也没那么想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