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的时候,一诺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直接按了免提。

喂,干嘛?

(电话里)你在哪呢?我到餐厅楼下了。

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我说的是不跟你们抢位置,但我没说我不来啊。

(放下筷子)九尾你来干嘛?这桌坐不下了。

我坐旁边那桌不行吗?我就是来看着你们吃。

你有病吧?

挂了挂了,我上电梯了。
电话挂断,归期一脸崩溃地靠在椅背上,钎城依然慢悠悠喝茶,清融笑了笑没说话,江姜低头夹菜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过了不到两分钟,九尾果然推门进来,环顾了一圈,径直走到江姜旁边。

你们挤不挤?坐这么密。

你管我们挤不挤?那边有空位你去坐啊。

我不,我就站这。

你站这干嘛?当门神啊?

我看看你点了什么菜,有没有我爱吃的。

我请江姜吃饭,没点你爱吃的。

那我让服务员加两个菜,记你账上。

你敢!

(已经抬手叫服务员了)来,加个水煮牛肉,再加个酸菜鱼,记那位先生账上。
服务员看了一眼归期,归期脸都黑了,但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九尾得逞地笑了一下,也不坐,就靠在江姜椅子旁边站着,一副“我就是来添乱”的样子。
江姜抬头看他。

你站着不累吗?

不累,看你们吃我挺开心的。

你坐着也能看,何必站着。

我坐着就只能看一桌菜,站着能看你们所有人的表情,划算。

九尾你这逻辑真是绝了。

那当然,我逻辑一直很好。
江姜摇了摇头,继续吃饭。她刚夹起一块排骨,一诺忽然凑过来。

江姜你尝尝这个,这个虾是我刚才趁他们吵架的时候剥的。

你剥的?你洗手了吗?

我洗了!我专门去洗手间洗的!

什么时候去的?我怎么没看见?

你光顾着瞪九尾了,哪看得见我。

一诺你心机挺深啊。

确实挺深的,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剥的虾。

你们都吵你们的,我当然要干点正事。
他把盘子推到江姜面前,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六只剥好的虾。江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一诺你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

我一直这么贴心,只是你们没发现。

你那是心虚,昨天蹭了人家的饭,今天不表现一下说不过去。

九尾你闭嘴吧,你连坐都没坐下,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站着也是陪江姜,你管得着吗?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吵起来,归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够了!今天是我请客,你们俩再吵都给我出去。

你请客怎么了?你请客就不能让别人说话了?

你这叫说话?你这叫抬杠!

(悠悠地)一诺归期你们俩别争了,虾凉了就不好吃了。

(点头)对对对,先吃菜,菜凉了可惜。
九尾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江姜,忽然弯腰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江姜,下次我单独请你,不叫他们。
江姜还没来得及回答,归期已经警觉地看过来。

你跟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秘密。

什么秘密?你跟她有什么秘密?

那不能告诉你,告诉你了还叫秘密吗?

江姜他说什么了?
江姜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归期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瞪了瞪九尾,最后还是忍住了没继续追问。服务员把九尾加的两个菜端上来的时候,九尾终于找了个椅子坐下,正好坐在钎城旁边。

坐一下也行,站久了腿酸。

你不是说不累吗?

那是刚才,现在累了。

你变得真快。

人都是会变的嘛。
一诺哼了一声,继续给江姜夹菜。归期不甘示弱,也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江姜碗里。钎城看了一眼,默默把一碟醋往江姜那边推了推,说是蘸鱼好吃。清融见状,把自己面前那盘小点心也挪了过去,说这个甜,饭后吃。

(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你们是喂猪呢?

你太瘦了,多吃点。

就是,训练那么累,不多吃怎么扛得住。

他们说得对,你确实该多吃点。

嗯,太瘦了不好。

同意。
江姜看了看五个人异口同声的样子,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行行行,我吃,但你们别夹了,我自己来行不行?

那你先把我剥的虾吃了。

先把鱼吃了,鱼刺我都给你挑好了。

你什么时候挑的?

刚才你站旁边的时候。

你手也挺快啊。

彼此彼此。
江姜夹起那块鱼肉,又夹了一只虾,全部塞进嘴里,两边腮帮子都鼓起来了。五个男生同时安静下来看着她,江姜瞪大眼睛,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看什么看”,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你这样挺可爱的。

嗯,比平时在赛场上凶巴巴的样子好看多了。

那我得拍一张发群里。

你敢拍试试?

我就拍,你打我?

拍吧拍吧,我帮你拍。

(咽下去之后)谁拍我跟谁急啊!
九尾已经举起了手机,归期居然真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对准江姜。钎城和清融在旁边看热闹,一诺伸手去抢九尾的手机,几个人闹成一团,盘子碗筷叮当作响。
江姜坐在中间,嘴里还嚼着东西,看着眼前这一群幼稚鬼,心想这顿饭是彻底没法好好吃了。
但她没发现,自己嘴角一直是弯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