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牙,听着这句赤裸又讽刺的话。
只要她王安盎顶着姜浅的皮囊一天,她就能活一天。
不管她犯下多大的罪过,她有多么罪不可赦。
只要是姜浅,就能被原谅。
可是——
凭什么?!
凭什么人们追逐太阳的炽热,却爱上了月亮的清冷?!
双生,一方强,则另一方弱。
那个节节溃败的一方——最终会消失。
世纪可以没有月亮,但不能没有太阳。
可是……可是……
王安盎:眼前浮现出那几张如凝冰霜的脸。
无限接近神的人类选择了月亮。
忠诚于万物的神祇选择了月亮。
执着于英雄的上将选择了月亮。
禁锢于宫殿的帝王选择了月亮。
就连一直渴求着光热的冥王星,也为了月亮沦为了死神。
他们为她奉献,为她牺牲,为她以身试险,为她一错再错并且不知悔改。
而她呢……
她只是被动地接受着他们的庇护,与他们无暇的爱。
王安盎:(突然出声)“不过是零。”
王安宇一愣,直起身,看着面无表情的王安盎。
王安盎:“明明是零。”
她的声音如冻冰霜,一袭红衣,银发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一双淬了冰的眼却比什么都更冷。
王安盎:“该是被人避如蛇蝎弃之如履的邪祟之神……”
王安盎:“为什么偏偏想要做,受人敬仰与膜拜的光呢……”
她步履款款,跨过那栈桥。
我垂眸,将鬓发别再耳后。
王安盎:“该为我生,为我死的备用品,为什么那么不听话呢……”
王安盎轻笑一声,艳丽的五官一瞬看来竟有些扭曲。
她微微俯身,声音又轻又柔——
王安盎:“你告诉我,姜浅。”
王安盎的声音砸在我的耳廓。
身体里流转的血液在一瞬冰冻,我僵直着四肢,麻木又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与我别无差别的脸。
王安盎的身后,王安宇瞳孔微缩,面上的惊愕不掩。
王安盎:“姜浅,你告诉我……为什么会到这一步呢。”
我直视着王安盎的双眼。
“不过零……”
“即使如此,你不也发了疯地,想要成为我么。”
一道惊天雷。
王安盎还未来得及动作——
猛地伸手,一把抓住王安盎的手腕。
“王安盎,不是所有人,没了光,就不能活。”
你没有见过最阴暗的角落,那些不见天日的人,是怎么喝下泥潭里的水。
你没有见过阳光照不进的内心,那些等待救赎的灵魂,是怎么在光明里枯竭而死。
你没有见过点燃了光后,人丑陋的外表与贪婪的表情。
所以你不知道……
黑暗中,灵魂最虔诚,是人类最诚实的时刻。
永夜才适合相拥。
“有的人一辈子也追不到太阳……”
“但是,不管是谁。”
“只要他闭上眼睛,黑暗就在他的身边。”
“王安盎……”
“当你利用了第一个信徒时,你就不再是太阳了。”
王安盎:“你胡说——你这个疯子——————!”
王安盎猛地挣开我的手,她脸色惨白,金色光芒缠绕在一头银发上。
“当你洗去自己的金色,失了智地想要成为我的那一刻开始……”
“你就不再是太阳了。”
王安盎:“你闭嘴————————————!”
王安盎猛地捂住自己的脸,失态地怒吼出声。
我迅速收回手,五指抓住别在身后的冰冷的刀柄——
“元帅!”
突如其来的叫喊声是让我愣神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