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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晴天。大概是天气好的缘故,母亲难得的允许我独自外出。我漫无目的地沿着大路闲逛着,考虑到底该去哪里玩。这时忽然想起母亲叮嘱过的话——千万不要去旧教堂附近,那里有个又老又丑的怪人,听说是个疯子,怕他伤了我。
半路遇见了住在我们家隔壁的乔。乔比我小一岁,我们不常见面,每次春假回乡下他都整天缠着我。至今我也不明白为何他对我如此崇拜,可能是因为我是“城里人”,戴着副眼镜又显得博学些。虽然不是很乐意身后总是跟着一个小孩,我还是听话的没有赶他回家。母亲和他的父母施密斯夫妇颇有交情,我盘算着勉强将他糊弄过去,免得他惹事生非,在爸妈那里说我的坏话,便默默同意了他在我旁边瞎晃悠这种行为。
抬头瞧,不知不觉我们已走到了路的尽头。面前是一条小路,通往森林。奇怪的是,宽大的树叶似乎隔绝了阳光,一眼望去黑漆漆的。灌木和植物沙沙作响,不时夹杂着脚步声。森林里有野兔或是鹿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我便大着胆子向森林深处走去。
“威廉——你要去哪里——”乔的声音被我无视,激起一圈又一圈的回声。“那边很危险——妈妈说——”我知道他不敢跟上来的,他是个很乖的孩子,只听父母的话,从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乔的喊声很快就隐去了。我不停的走,走了很久,久到我甚至考虑着这森林有没有尽头,看了眼那块新手表,却发现自己仅仅行走了五分钟而已。终于,拨云见日般的,树木在我身旁两侧停止了延伸,错综的林路转变为了平坦的草地。我登上草坡,远远地望见一座高耸的建筑物。我没有多想,寻了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坐在树下的阴影里想要休息一会。
不料一个年轻人闯入我的视野,他的长相极和善,五官端正,似是从那座尖顶建筑的方向走来的。我眯着眼,当做没看见他,母亲教育我不要主动与陌生人说话。
谁知他竟与我搭话了。“早上好。”
我掀开眼皮,不情不愿地回答道:“早安,先生,希望你拥有美好的一天。”母亲说,与不太熟悉的人交谈时,这是比较礼貌的回话方式。
他却像听不见我的答话一样,继续说话。“今天过得好吗。”
“还不坏。”我内心感到好奇,我们之前并没有见过,他说话的语气却仿佛像在与老朋友寒暄。
“你又长高了。”男人绕到树干的另一侧,面带微笑,仔细地端详着树干上的纹理。
哈,这可真是个怪人。不过他不老也不丑,除了自说自话外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想到这里,我心中忽升起一个荒诞的念头:也许他谈话的对象并不是我,而是这棵树。
接下来的事情更加验证了我的想法。他仿佛真听到了树的回答般自言自语起来。
“今天还是如往常一样吗,是否发生了些不同寻常的事……哦!是的,我刚才就看见了这位可爱的小朋友了。”
他转身面朝我,向我打招呼。“您好,顺便也为我的朋友向您问好。”
我脱帽微微点头致意。“您好,请问您的朋友……”
他笑眯眯的,神情竟然有些慈祥,“你是说他吗。”他看向身边的树,树冠轻柔地摇晃着给予回应。“他格外喜欢你。你是否有兴趣听我们的故事?”
我点了点头,我并不讨厌这个人。实际上他是个挺令人舒服的人,不跟其他大人似的,摆着一副成年人架子,似乎自己真的有多尊贵,多了不起。
他便开始了讲述。风声轻拂树叶,卷起他的朋友的一阵阵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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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纪初时,这片与世隔绝的土地并未染上战火,到处是安静祥和的模样。
村庄中心有所旧教堂,阿赫曼德不喜欢这里,收养他的阿赫曼德老先生告诉他,教堂里的教士会举行仪式,通过背诵些虔诚而晦涩的话语,祈求主的恩赐来减弱他的病症。
阿赫曼德老先生请求他不要乱走动,只有礼拜天才能穿上体面的衣服去教堂参加礼拜。
阿赫曼德打量着新奇的事物,经常有人蒙上他的眼睛,教训他不要再看,不要再想了。这一切都是从他说出他认识了一位精灵开始加剧的。所有人惊奇地审视着他,认为他疯了。人们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精灵,这无非是因为他们没有见到过。
阿赫曼德想:为什么他们信仰神,却不承认精灵的存在呢。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他的那位朋友的确是个很好的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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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春日,教堂外的草地上天气不错,阿赫曼德悄悄在太阳刚刚升起的凌晨出门晒太阳。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