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字字句句地说了好多,但没从嘴巴里吐出来,只是掉到了胃底,但与之相距甚远的眼睛又要发作。
他看我的眼眶里又聚满了泪水,祈求般地说:“真的别哭,你现在的身体很脆弱…”,他顿了顿,表情又暗下去:“如果你见到我实在太痛苦,还是请护工吧,费用我来出。”
说完他隐忍地转身,那一瞬间我看见了当年天台上泣不成声的他,剥开周围堆砌起来的外壳,他还是他。当年叮铃哐啷碎了一地的玻璃被我一块一块重新粘好,现在他碎掉也只是一声闷响,靠着残存的黏性维持着一堵墙的模样。
有时候我只顾着自己哭,忘记了你也会痛。
“别走…” 我的鼻音很重,重得像梦里的呢喃,但他还是精准捕捉到了,一下子回头。
“我选你。”
你知道猫和狗的区别吗?狗狗被主人选中的时候会开心地扑到你身上,舌头在你的脸上兴奋地乱舔。猫咪可能只是端端地坐在那里,等到你快放弃了,它突然过来蹭了蹭你的腿,这就是全部了,但它也已经用尽全力在外露它对你的喜欢。
“…你可不许反悔。” 他喉结暗自滚动暴露了他哽咽的事实。
“好,回家吧。”
他听得愣住了,反应过来才跑去换衣服拿钥匙。
分手的时候他从我们一起住的小屋里搬出来,现在是我一个人住在那里。
他帮我打开副驾的车门,护住我的头看我上车。
“你还住那里吗?”
“嗯。”
那他就不需要导航了,因为那是我们之前一起生活的地方。分手之后他搬走了,剩我一个人住在那里。
“那先去一趟我家,我收拾下行李,然后去你家住吧,我工作忙经常不回家,家里没有人味,地方也窄…” 以前他都是单手开车,现在两只手都握住了方向盘,好像第一次上路的新手一样紧张。
听到我说好,他这才如释重负地回归正常开车状态。
回到家,梯子还摆在原地,还有碎了一地的灯泡。
全圆佑放下行李,什么话也没说就开始收拾。好像这本来就是他的家。
“我可以睡你房间吗?”
“啊?”
“我可以在你旁边打地铺吗?睡客厅沙发的话还是有点太远了,我离你近一点晚上随时有需要我都能照应到 。”
“啊…好,可以的。”
“接下来你就多休息,吃饭什么的我都给你送到床上,不过下肢也要不时锻炼一下,不然等到骨头恢复好了腿部肌肉可能要萎缩了。”
“这么吓人的吗TT”
“你白天起不来,晚上饭后我陪你下去散步吧,怎么样?”
“散步都感觉好累…”
“我的电竞桌椅你还留着?
“不留白不留,是家具诶,又不是什么破铜烂铁说扔就扔…我没事也会到那边坐的,椅子很舒服…对了,你太无聊的话就把电脑搬过来这边玩呗…”
“留着挺好的,” 他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但迅速压住,“但我暂时没空玩,照顾你就是我接下来的全部安排了。”
“你真称职,会做饭吗?金牌月嫂都是做得一手好菜的。”
他挑了挑眉毛,“什么月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