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代表今晚请全公司吃饭,热闹的场面我一向避之不得,酒馆除外。
智妍的酒馆生意还挺好的。我在吧台里帮衬着调酒。
我一边倒着杜松子酒一边招呼客人,“欢迎光临。”
一位身着白衬衫的客人径直走到吧台落座,袖扣打开,袖子挽到手肘处,名表在手腕处略略反光。
“一杯金汤力。”
店里的背景音乐放着一步之遥,小提琴的声音和这位低沉的声线很配。但这个声音莫名的耳熟。
我抬头一看,发现是全圆佑。手中晃动的动作瞬间止住,嘴巴不利索地吐出来一个好字。
全圆佑今天没戴眼镜,眼神少了镜片的阻碍直勾勾地洞穿人心。生意场上的老狐狸,长得也像狐媚子。眼型狭长,完全就是狐狸长相。
他一直盯着我,一句话也不说,拿到了酒,晃着酒杯里的冰块发出叮叮哐哐的声音,还是一言不发。
这时候我真的恨这为什么是一个安静的清吧,不是躁动的club。安静横亘在我们中间,像一条凝固的沟壑,崎岖得让人心惊。
感觉再这样被他盯下去感觉心脏会破开一个窟窿来,我下定决心鼓起勇气开口:“全代表,今晚吃得还开心吗?你们吃什么去了呀?”
“既然好奇那为什么不去?”他眼睛眨也不眨,像法官在审讯。
可恶,我一点都不好奇,他根本就不懂身为小职员拼命找话题想要活命的卑微。
“这不是有事情嘛…”
“你说的有事情忙就是在这里调酒?” 他梳着大背头,眉毛微挑一览无余地暴露在视线里。
“朋友的店,她临时有事我帮忙顶替一下…”
他不回话。
“全代表怎么一个人来这了,一般大家不是会去KTV续摊吗?”
“我聚餐就没去,把卡拿给助理让大家刷了。”
“啊?为什么?”
他终于收起他钉在我脸上的视线,转而垂眸看向酒杯,“因为不感兴趣。”
“那看来您是对这种小酒馆感兴趣。”
他又慢慢抬眸看着我,这一回视线软了几分,语气也多了些犹豫,“…嗯。”
“但公司传闻说您家里就有现成的吧台区,藏酒也很丰富,干嘛费心来外边喝呢?”
他把酒一饮而尽,剩下空杯和未化的冰块,“因为知道这里的酒调得好。”
我脑子里都是智妍那家伙调酒的样子,笑着回道:“这家店店长手艺确实很不错,我跟着她学了一点皮毛。”
但他的眼神却很认真,“你也调得好。”
突如其来的称赞让我有点不知所措,说谢谢都有点结巴。
他听我磕磕绊绊的,低下头掩饰笑意,抿了抿嘴,嘴唇被挤压上色。我不知道的是,血色攀上他双唇的同时,绯红也点亮了我的两颊。
不知道他续了多少杯,只知道店里的客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最后他要了一瓶烧酒。
“全代表您酒量真好。”我笑着说,但其实心里想的是营业额,美得很。
他解开了衬衫领口的纽扣,出露的锁骨吸引着我的视线,但他却转而趴在吧台桌面,把锁骨藏了起来。我只好瘪瘪嘴放弃。
他把下巴拖在手臂上,梳上去的刘海有几根垂落下来挂在睫毛边。平日里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全代表好像在酒精作用下卸下了武装。酒气和暧昧的氛围一起蒸腾。
我在想,他这副模样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