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宁的话像是一道惊雷把安然从头到尾劈了个透。他反应过来后想努力消化这个事实。
快十岁的意思就是……怀孕起码是十年前。何溪没有婚配,加上洛伊宁这种吞吞吐吐的态度,那么这孩子……真是他的。安然看着何溪眼睛试图向她确认:“他是……安凌云的孩子?”
何溪不愿再想起这个人,听到名字下意识地皱起了秀丽的眉头。随后,不情愿地点了一下头。
安然惊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他震惊的不光是江临安是安家的人,也惊异于何溪会把这孩子留下来。毕竟,安凌云当年见色起意害了她,她应当是恨他的,又怎么会留下洛知孟?
何溪似知道安然在想什么,她回忆着说:“那年,来到临城一月后,我就发现我怀了孩子。我痛不欲生,好几次都想把他打掉。”
这是何溪厌恶的人的种……况且,一个年轻的女人,又没有嫁人,却生下了孩子,又在这片陌生的环境里,周遭的闲言碎语一口一沫总归会淹没人。无论出于哪种理由,何溪都留不得这个孩子,也不想留。
“最后下定决心,躺在手术台上时,我看着头顶的灯,不知道怎么,我突然感到了一种莫大的悲伤。”何溪笑了一下,“可能是母子连心吧,他知道自己的命运,所以那一刻,我也悲伤地想哭……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建设,最后一刻我却从手术台上逃了。”她不舍了。
安然心情复杂,他又一次觉得安家对不起何溪。何溪是一个坚强的女子。这种坚强和安逸思那种要强死倔的性格不同,何溪就像是一颗强韧的苇草。
安然转而有些怒气地问洛伊宁:“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要是他早知道的话……要是他早知道话……安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肯定能为他们母子做些什么!
“然然,我……”洛伊宁被安然训斥了有些委屈。
何溪上前来护着洛伊宁:“是我不让伊宁告诉安家的人,这是我的孩子,我不想他跟任何人走。”
安然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该生气还是欣喜。安凌云他很讨厌,但孩子是无辜的。总得来说是欣喜吧,竟然还有一个孩子,也是他的亲人。
“安然,你会带走他吗?”何溪问他。
洛知孟从后厨拿来了筷子,一双双放在桌子上,放完还仔细数了一遍,刚好四双。他特别有耐心,做完这一切小脸上还有得意的笑容。
何溪看到他笑了,也笑了,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他是你的孩子,我无权带走。”安然看着这孩子这么懂事,不免有些欣慰,“若是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或者我的母亲和妹妹。你可以告诉他们他的身世,也可以不告诉。”
安然能承诺的不多,但他是安家当家的人,说话是有分量的。这一句承诺,足够让何溪母子获得想要的一切。
吃饭时安然又不禁多看了几眼洛知孟。那孩子小手抓着筷子认认真真地在吃饭。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他没那么淘气。安然觉得这点儿和自己有点像。他小时候也很安静。单从相貌上来看,他和何溪的鼻梁,嘴很像,但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简直和安然一模一样。
“你叫知孟对吗?”安然柔声问他。
洛知孟抬头看着这个漂亮哥哥,他是今天和舅舅一起来的人,母亲没说过他是什么人,只是让自己叫哥哥,应该是舅舅的朋友。洛知孟有些怯怯地点头。
安然没在问下去了,自然地摸了摸他的头。
吃完饭洛知孟缠着洛伊宁想听军队里的故事,他特别黏洛伊宁这个舅舅,也很崇拜他。打仗杀敌,保家卫国是他们这群男孩子觉得最了不起的事,跟别人说自己舅舅是少将,总感觉自己走路也带光,最厉害的!
“那军队有什么故事好讲的?”洛伊宁问。
“打仗,杀敌!”洛知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