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宫尚角望着桌上的杜鹃花出神,过往种种涌上心头,距上官浅离开宫门已经两月有余,他也曾想派出手下去寻她,可见了面又该如何呢?是他亲手推开了上官浅,一次又一次在怀疑猜忌中伤害了她,使两人最终站在对立面。
“哥”宫远徵出声打断宫尚角的思绪。
“这么晚了不在宫修养怎么到这儿来了”自上次与无锋一役以后,宫门元气大伤,宫远徵的手一直没恢复如常。
“哥,我擅自做主,寻找上官浅的下落,刚刚下人来报发现的上官浅的踪迹。宫远徵一边说一边观察宫尚角的表情,他明白在哥哥的心中,宫门高于一切 甚至高于他自己的性命,上官浅是这些年来少有能带给哥哥一些温柔的人,不然哥哥也不会放松警惕误伤自己,如今宫门虽然仍有危机,但已不似从前那般如履薄冰,他也希望哥哥有自己的生活,
宫尚角闻言竟将举起的茶水洒出了一些,这些天他一直克制自己放下从前,但这一刻那些隐匿在心底的感情,如洪水猛兽般袭来,他那好不容易筑起的心墙,在此刻已然溃不成军。
良久,宫尚角向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站了起来,他的目光紧紧盯宫远徵。
“她在哪”
“孤山派衣冠冢的山腰”宫远徵想自己做对了,那日放上官浅离开时,他分明看见宫尚角眼角那微不可查的泪光。
“远徵,我需要找你要些东西”
“好,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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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浅已经察觉了最近周围的异动,但为了保胎,她只能冒险去山下的药铺,这孩子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她不敢回无锋复命,她和孩子在无锋只有死路一条,她也不能再回宫门,她不敢赌宫尚角会保她一命,江湖之大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思来想去,她回到了自己的家,草木从生,物是人非。
上官浅推开院落的大门,月色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修长孤寂的身影,她早该猜到了,如果是无锋的人找到这,她是没命活的。
上官浅故作淡定的将药包放在石桌上,缓缓坐下不去看男人冷峻的面容。
“角公子深夜到访,是那人后悔放我走,来取我性命的吗?”上官浅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一如既往的试探口吻,如果宫尚角没有看到院落里的杜鹃花,大抵又会觉得这个女人对他只有利用。
“和我回去吧”宫尚角转身望着上官浅说到。
“角公子是在同我说笑吗?我应该没有价值让角公子再利用了吧,奥,对,还有个孩子”上官浅说这话的时候 ,语气里带着些凄凉。
“不是,我是来带你上官浅我的妻子回去的”宫尚角的语气带着些焦急,既然远徵可以找到这里,那无锋也能,他今日必须带她走。
“角公子还说不是与我说笑,您要带走的是上官浅,而我只是个孤山派遗孤罢了,角公子怕是来错地方了。”
宫尚角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她曾说过自己是孤山派遗孤,只是当时自己的注意力都在无锋和无量流火,忽略了她,如今两两相望,他竟不知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姓甚名谁,一股悔意涌上心头。
“和我走吧,我能找到这,无锋自然也能,半月之蝇不是毒药,你不必再受无锋牵制了”宫尚角只能转移话题,甚至自己都没发现语气放缓了许多甚至带着点哀求的意味。
“在地牢里,我曾问过公子,可否保我不死,公子当时只说保我不受苦,那我今日再问角公子一次,能不能保我和孩子不死”上官浅离开宫门后依然知晓半月之蝇不再是她的束缚,她抬头望向宫尚角,她又一次赌了,赌宫尚角对她和孩子的情。
“我保,我保你和孩子不死,我还保宫门除掉点竹”宫尚角终于说出了这些话,上官浅赌赢了,甚至比预期赢得更多。
宫远徵正在门外焦急的等待,虽然宫尚角找自己要了迷药,但仍不可保万无一失,正当他要进去一看究竟时,宫尚角牵着上官浅的手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