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赌你前程

茶壶嘴泄出的铁观音随执壶者手指的颤抖断线，沈傲凝抿唇，似是不敢相信。

良久才缓缓开口。

于适这一路走得多艰难沈傲凝看在眼里，她看他练剑，陪他骑马。看他因为练不好骑射从最烈的马上跌落，心疼他拍摄时差点被戳瞎的眼瞳。

好不容易，他成功了。

他却做了自己最不希望他做的事。

赌她的前程。

乌尔善点到而止，他不愿逼现在的沈傲凝做选择。他只是不希望自己看好的年轻人跌在挫折面前。

手边清茶一饮而尽，导演随制片站起身。制片人老师提议出去转转。

沈傲凝便陪同他们一起走出屋子，潭拓寺香火旺盛不无道理，因为属实灵验。

沈傲凝点点头走到了前面为两位老师带路。途径她晾晒在架子上的字画和水台还未清洗的画具。

乌尔善走到树下砚台取了一个红牌思索为女孩祈愿些什么。 踌躇到拓树下时被随风舞动的一块红牌吸引。

“愿菩萨庇佑沈傲凝，得偿所愿，一生顺遂。”

字体龙飞凤舞不羁放纵，乌尔善一眼就认出来是在封神训练营里培训过，因为牌上用的是当时书法老师教他们体验过的瘦金体。

正巧沈傲凝走过来，乌尔善示意她抬头。

少女的目光随视线向灵树望去，满树红牌随风飘扬发出细微声响。她寻了一会儿才看到自己的名字，意识到了乌尔善让她看的是什么。

沈傲凝站定不动如静止了般，没人知道那几秒钟她在想什么。

风中素裙摆动，罗袖轻轻鼓起，少女的发不受限制地肆意飘荡。

导演这样说着，不再在红牌上写字，而是将手中红牌的红线和于适的那个系在一起。

只要她过的幸福，就够了。

沈傲凝不知所措，良久轻声询问。

乌尔善微笑着看她，像是看自己的女儿般慈祥。

乌尔善导演不信，却因为她皈依神佛，才在这百年拓树上留下了红牌。

而于适，那个只相信人定胜天的理想主义。他不光不信，大概还会鄙夷。

可眼前这个随风舞动的红牌分明是他的字迹，分明是他亲手挂上的。

沈傲凝思索完了一切，转头笑着回答。

好像，她心里的某一个打上的结被解开了。人活一世，没有人的规则是一成不变的。

身边的所有人都在一次次为了自己打破规则，她却依旧顽固地将于家的罪名按部就班安给于适。

这对他来说，是不公平的。

可他没抱怨过这一切，他给了沈傲凝所有自己能提供的正向价值与实际帮助。

听到这句话乌尔善才真正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还好，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