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锦瑟离开后后山再次回归平静
很多时候雪重子甚至觉得不适应,弹琴的时候身边少了一个人
煮粥的时候也少了个嘟嘟囔囔说要吃稀的小姑娘
他听到她在前山的消息
执刃给她琴宫做住处,还给她特批了地方炼药
听说她的琴越练越好了,竟然也能用作武器了
挺好的,越来越能独当一面了
果然很聪明,一点就会
一别数年,后山风雪从来未曾变过
雪重子照旧日日临池抚琴,指尖起落间,满是经年不变的孤寂

我说这锦瑟真够没良心,一走就不回来了,说好的永远不会忘了我们呢

不可妄议家主
话音刚落,雪公子就愣住了

锦瑟...
抚琴的指尖忽然顿住,少女一身青碧色的烟罗长裙,裙身绣着浅淡的折枝桃花,站在入口处,身形早已褪去幼时的稚嫩单薄,眉眼长开,发带已经变了一根,松松散散的系在后头,白色的大氅披在身上,在雪色中格外显眼
就是她
雪重子抚在琴弦上的指尖骤然死死收紧,整个人一瞬僵住,胸腔里死寂静止了十几年的心跳,在这一刻轰然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他百年冰封的躯壳
话出口雪公子又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立马改口

锦小姐
标标准准行了个礼
跟我守上规矩了?


那哪敢对锦小姐不敬啊,现在你可是琴宫的主人
是了,她不再是那个可以闯祸,没身份没名份的小姑娘,现如今锦瑟不仅认了亲也有了身份象征
雪重子你也要和他这样和我说话吗

他的手从琴上收回来,刚要行礼就被死死摁住了手
你也来?


我去看看锅里的粥
雪公子见情势不对转头就跑,不一会就没了影
四下瞬间安静下来,漫山落雪簌簌有声,天地间便只剩他们两个人
她温热的手掌还牢牢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力道不轻不重,将他那点想要恪守礼数、向后退让的姿态,死死按在了原地
逃什么

他抬眼看向锦瑟,明明已经长成了端庄尊贵的琴宫新主,眼神里却还带着当年熟悉的执拗

小小姐已经长大了,于理不合
这样就于理不合了?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与酸涩,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却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她握着,连半分力气都舍不得挣开
触碰到掌心真实的温度这一刻才是真的感知到她站在他面前
他想的,他念的,他不敢分享给别人的,所有,在此时全部回来了
他撤步,她却偏要用这样直白的动作,攥住他的手,打破所有客套疏离
怎么不说话了

你怎么还是这样,我说五句你回一句

锦瑟微微前倾了些身子,距离离得更近,发间垂落的飘带轻轻扫过他的衣袖
方才雪公子同我行礼,你便也要学着和他一样,往后日日都与我守着这层生疏的礼数,是吗


宫门有规矩...
他只是怕如今身份悬殊,怕自己逾越了分寸
宫门的规矩是宫门,这里没有旁人,只有我们

他抬眼望她,少女近在咫尺,明艳衣袍外的软袄还带着暖意
他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那层常年覆着的清冷寒霜,一寸寸化开,翻涌着压不住的滚烫柔软
他低声,一字极轻地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