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石洞,紧靠月光照射过来才能勉强看到一些影子。
我从包裹里拿出一块饼,放到赵岩的手上,在他手背上写道“吃吧”。
剩下的一块我撕了一半来吃,实在太饿了,便大口吃着。他这样狼狈,吃东西还挺斯文的。
吃完,我面向石洞口,看着天边星际浩瀚,还挂着一轮明月,月光无暇,照进石洞却是那样的冷。
赵岩阿丹,你还……
他说着忽而停住,改说:
赵岩阿丹,你在吗?
他这样说,是不相信我,是怕我撇下他一个人走了?
坐在洞口看这片浩瀚星空的我听到他沉重且带有颤腔的话,又坐回他旁边。
我一只手握着他的手翻过手心,另一只手在他手心上写着“放心,我在”。
我正要松开他的手,赵岩突然反手抓住,紧紧抓住我的手,想要挣脱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赵岩阿丹,我跟你说个秘密吧。
赵岩在我年幼时,也曾像现在这样看不见。
赵岩那时我的眼睛并没有瞎,只是终日被关在黑屋里,看不见任何东西。
赵岩只有我叔父回来的时候,我才能出去见到阳光,见到人,见到食物。
他说这些的时候,手是温暖的,但他的心应该是冷的吧。
赵岩觉得这样的日子,我过了很久很久,以为我这辈子就是这样了。
赵岩直到有一天,叔父家来了两个人,他们把我带离了这个无尽的黑暗。
说着,他的声音似乎带有哭腔,又继续说道:
赵岩我以为我不会再害怕黑暗,可是现在我才发现,我还是会害怕。
赵岩害怕……
说着,忽然感觉有一滴水滴到我的指尖,缓缓划过手指,最后消失,只留下凉意。
是他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下。在月光的照耀下,眼泪从他禁闭的眼角滑落,可怜,令人生疼。
我没有说话,即便说了,他也听不见。他的眼睛禁闭,看不见其他,只有恐惧。
我伸出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心中暗自揣测,他的双眼与双耳或许是因为不慎进了沙粒。若不尽快治疗,恐怕真会留下永久的伤痕,再也无法看见这世间的美好,聆听这世间的声音。
他深吸了一口气,呼出,说道:
赵岩但是,阿丹,现在有你陪在我身边,我不那么害怕了。
赵岩谢谢你,阿丹!
我在他手背上写着“不用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只是一句安慰而已,其实自己也是害怕的,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没有食物,没有水,三天都撑不到。
该怎么办,该如何走出这片广阔无垠的沙漠?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觉得自己真的好没用,只能等死吗?
不知不觉中我们睡着了,等醒来时,洞外已是烈日炎炎。发现自己却枕在赵岩的大腿上,他的披风一半盖在我身上。手还是紧握着不放,我们这样的姿势就像是一对情侣,可是我们不是。看他纹丝不动靠在岩壁上,应该是还没醒。我缓慢起身,尽量不要吵醒他。
赵岩你醒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低沉,少了一些活气。我本想挣脱被他紧握的左手,反被他紧握了几分。
赵岩我昨晚说的那些……
赵岩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赵岩除了你之外。
我在他手背上写道:“好”。他这才放开我的左手。原来是怕我说出他的秘密啊,莫名觉得好笑。
我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看他还坐着不动,上手搀扶他起身。看他好像走不太利索,细想,那只走不太利索的腿,是枕着我睡一晚上造成的吧。
都怪这个可恶的“梦空间”,要是给我一些技能,至于这么狼狈吗,至于这么等死吗,想到这就气得直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