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西柯特带来的消息如同阴云,瞬间笼罩了整个书房。赫梯人声东击西,佯攻北境,真实目标竟是南都底比斯!若底比斯有失,不仅意味着巨大的物质损失和人员伤亡,更将沉重打击埃及的民心士气,甚至可能动摇阿斯特莫统治的根基。
阿斯特莫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底比斯的位置上,眼神锐利如鹰。摩西柯特在一旁快速汇报着侦察到的细节:赫梯军队的规模、移动路线、可能的进攻时间……
符曦月安静地站在角落,听着那些冰冷的数字和严峻的分析,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她不懂具体的排兵布阵,但她明白底比斯的重要性。那个未竟的吻带来的悸动早已被现实的紧迫感取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与他共同面对的决心。
她看着阿斯特莫紧绷的侧脸和紧蹙的眉头,忽然转身,快步走向旁边她之前制作的那个简易沙盘。她用手将代表赫梯主力的黑色石子从北部区域扫开,又拿起几个,犹豫着该放在南部哪个位置最能体现摩西柯特描述的“秘密集结”。
阿斯特莫和摩西柯特的讨论告一段落,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正在沙盘前忙碌的符曦月。
符曦月 (感觉到他们的视线,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如果赫梯人的目标是底比斯,他们最大的优势是出其不意。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完成合围、发动总攻之前,把消息和援军送进去,并且要让底比斯守军提前做好准备,坚壁清野,利用城防消耗他们。”
她一边说,一边在沙盘上比划着。
符曦月 “摩西柯特将军,您刚才说发现他们有小股部队在清理通往底比斯的山路?这说明他们很可能想走一条我们意想不到的捷径,争取时间。我们能不能……也派一支精锐,不是去正面拦截,而是去骚扰他们的先锋,破坏他们的开路工程,拖延他们的速度?”
她又看向阿斯特莫。
符曦月 “还有,底比斯城内的储粮和水源能支撑多久?是否需要立刻组织民众向更安全的地方转移一部分?城防有没有薄弱环节需要立刻加固?”
她提出的问题直接而关键,思路清晰,完全跳出了小女儿情态,展现出了与平时捣鼓发明、甚至撒娇时截然不同的冷静与敏锐。
阿斯特莫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走到沙盘前,站在她身边。
阿斯特莫二世 “你的判断没错。赫梯人就是想打时间差。” 他拿起代表埃及援军的白色石子,放在沙盘上通往底比斯的一条主要路线上,“摩西柯特,你亲自带队,轻装简从,以最快速度驰援底比斯。不必与赫梯主力纠缠,你的任务是协助底比斯守将稳定防线,固守待援。”
摩西柯特 (躬身领命)“是!”
阿斯特莫二世 (又指向那条被怀疑的捷径)“至于这条路……派‘沙漠之狐’去。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拖住赫梯先锋,能拖多久是多久。”
“沙漠之狐”是埃及军中一支以擅长游击和潜伏著称的精锐小队,符曦月之前提出的骚扰战术,很大程度上就是借鉴了他们的作战风格。
阿斯特莫二世 (最后,目光落在底比斯城本身)“传令底比斯总督,立刻启动最高战备,清查粮草,加固城防,尤其是面向沙漠方向的城墙。组织老弱妇孺,分批向卡纳克神庙区域及更南方向疏散。”
他一条条命令发出,果断而清晰。摩西柯特领命,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阿斯特莫和符曦月两人,但气氛已与方才的旖旎截然不同,充满了大战将至的凝重。
符曦月看着沙盘上敌我双方力量的对比,眉头紧锁。她知道,即便做出了应对,形势依然不容乐观。赫梯人来势汹汹,又是蓄谋已久。
阿斯特莫二世 (侧头看她,见她一脸忧色,忽然开口)“害怕吗?”
符曦月抬起头,对上他沉静的目光,摇了摇头。
符曦月 “不怕。就是……有点担心。” 她顿了顿,补充道,“担心底比斯的百姓,也担心……摩西柯特将军他们。”
还有你。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眼神里透露了出来。
阿斯特莫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让符曦月意想不到的动作。他伸出手,不是像之前那样带着侵略性或戏谑地握住她,而是非常自然地,将她放在沙盘边缘、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轻轻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没有暧昧的摩挲,没有强势的禁锢,只是一个简单而有力的握手。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阿斯特莫二世 (目光依旧落在沙盘上,声音低沉而平稳)“有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定海神针般,瞬间抚平了符曦月心中翻涌的不安。她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看着他专注于战事的坚毅侧脸,一种奇异的、并肩作战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微微收拢手指,回握住他。
符曦月 (轻声地)“嗯。”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沙盘前,手牵着手,目光共同凝视着那片决定埃及命运的区域。窗外,夜色深沉,危机四伏;窗内,烛火摇曳,两人交握的手成为彼此无声的支撑。
战争迫在眉睫,前路未卜。但在此刻,他们之间那种超越言语的默契与信任,比任何情话都更加牢固。那个被打断的吻或许留下了遗憾,但这次紧密的交握,却将他们更加深刻地联结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