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心事

自从那晚堪称灾难的晚餐后，符曦月感觉自己彻底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阿斯特莫并没有把她扔去喂圣甲虫，也没有扣她工资（虽然她怀疑埃及可能根本没这概念），但他采取了一种更让她难受的惩罚——彻底的无视和公事公办的疏离。

他依旧会召见她，询问关于农业改良、工匠管理或者针对赫梯的“非常规”战术意见，但语气冰冷，目光从不与她交汇，仿佛她只是一个提供建议的工具。议事时，她若提出看法，他只会淡淡地“嗯”一声，或者直接对摩西柯特下达指令，完全绕开她。甚至在她汇报试验田的进展时，他也只是看着报告，吝啬于给她任何一个眼神。

这种刻意的冷漠，比直接的怒火更让符曦月窒息。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无形的高墙隔绝在外，那个在沙盘前与她并肩、在星光下对她流露出温柔、甚至在她醉酒后无奈纵容的阿斯特莫，仿佛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憋了几天后，符曦月实在受不了这种低气压，抱着踏雪，蔫头耷脑地溜进了卡威尔的宫殿。

卡威尔正悠闲地享受着侍女为她涂抹指甲花汁，见她进来，立刻屏退了左右，好奇地凑过来。

卡威尔 （眨着大眼睛） “我的小月儿，这是怎么了？像被太阳晒蔫了的莲花。”

符曦月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软垫上，把脸埋进踏雪背上，闷闷地哼唧了一声。

卡威尔 （戳了戳她的肩膀） “是不是跟我王兄有关？我听说他这几天脸色比尼罗河底的淤泥还黑。”

符曦月 （抬起头，一脸委屈和不解）“卡威尔，你哥哥他……是不是这里有点问题？”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怎么阴晴不定的？前几天还好好的，突然就翻脸不认人，冷得像块西奈山的石头！”

卡威尔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王兄那个人，心思本来就深得像金字塔下的墓穴。不过……能把他气成这样的，估计也就只有你了。快说说，你到底怎么惹到他了？”

符曦月支支吾吾，脸颊泛红，最终还是抵不过卡威尔好奇的目光，把那晚自己如何口不择言，搬出卡威尔当“挡箭牌”的事情，含糊地说了个大概。

符曦月 （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我就是……就是当时太慌了！他靠那么近，说话那么……那么吓人！我脑子一抽，就胡说八道了！我只是开个玩笑嘛！谁知道他当真了，还气成这样！”

她自动省略了阿斯特莫那句“用你自己来赔”的关键前提，只强调了自己的“玩笑”和他的“小气”。

卡威尔 （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你……你说你喜欢我？！天哪！小月儿，你真是……太有才了！哈哈哈！”

符曦月 （被她笑得更加窘迫）“喂！别笑了！这有什么好笑的！我当时不是没办法嘛！”

卡威尔 （好不容易止住笑，擦着眼角的泪花）“我的傻月儿啊！你这哪里是开玩笑，你这简直是在我王兄心头插了一把淬毒的匕首好不好！他那样的人，好不容易……咳咳，” 她及时刹住车，换上一副戏谑的表情，“你想想，你要是鼓起勇气对一个人表达心意，结果对方告诉你她喜欢的是你妹妹，你会怎么想？”

符曦月设身处地一想，好像……是挺伤人的？但她嘴上还不肯完全认输。

符曦月 “那、那他也不能这么小心眼啊！冷暴力！绝对是冷暴力！而且……而且我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嘛！” 她嘟着嘴，“什么心意不心意的……我、我还没想过要在这里谈情说爱呢！这里连个电影院都没有，约会都不知道能去哪……”

她的思维又开始发散，带着现代人的惯性吐槽。

卡威尔 （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没想过？那小月儿，你告诉我，当你看到王兄和其他女贵族说话时，心里会不会有点不舒服？当他无视你的时候，会不会觉得特别难受，空落落的？当他遇到危险时，你会不会比谁都担心？”

卡威尔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像小锤子一样敲在符曦月心上。

她想起庆功宴上，看到那些年轻将领围着阿斯特莫时，自己那一闪而过的莫名情绪；想起这些天被他冷落时，那挥之不去的委屈和心塞；更想起得知北境战事吃紧时，那恨不得立刻飞到他身边与他共同面对的冲动……

符曦月 （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脸颊不受控制地越来越红） “我……”

卡威尔 （了然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看吧，我的小月儿。你不是没想过，你只是还没弄清楚，或者说，你还在害怕。” 她的语气温柔了下来，“王兄他……或许方式笨拙又霸道，但他的心意，恐怕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你那个‘玩笑’，真的伤到他了。”

符曦月沉默了下来，抱着踏雪，心乱如麻。害怕？她是在害怕吗？害怕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投入感情？害怕最终会失去？还是害怕……那个身份悬殊、责任重大的未来？

符曦月 （低声喃喃） “可是……他是法老啊。而且，金斯利安还没解决，赫梯人还在虎视眈眈……”

卡威尔“所以呢？” 卡威尔歪着头，“正因为他是法老，肩负重任，他的真心才更显珍贵不是吗？至于麻烦……人生在世，什么时候少过麻烦？难道因为有麻烦，就要把真心也一起关起来吗？”

符曦月怔住了。卡威尔的话，像一道光，穿透了她心中层层叠叠的迷茫和顾虑。

符曦月 （内心OS） 所以……我其实，是喜欢他的？不是因为他是老板，不是因为他是法老，只是因为他就是阿斯特莫？那个会吃醋、会无奈、会偷偷关心她、也会被她气得半死的阿斯特莫？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骤然加速，同时也涌起一股巨大的懊悔。她好像……真的搞砸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符曦月 （哭丧着脸） “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他肯定恨死我了。”

卡威尔 （狡黠地眨眨眼）“这个嘛……就要看你有没有诚意去道歉，以及，怎么证明你那句‘喜欢卡威尔’纯粹是胡说八道啦！”

看着卡威尔促狭的笑容，符曦月的脸再次红透，但这一次，心中却隐隐生出了一丝勇气，和想要去弥补、去澄清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