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者为先

前往卡斯特神庙的队伍在晨光中启程。尼罗河风帆鼓荡，两岸沙丘在初升的日光下呈现出流动的金色。符曦月与阿斯特莫同乘一艘装饰华贵的圣船，摩西柯特率领卫队乘另几艘船护卫在侧。摄政王金斯利安则以需处理政务为由，晚些时候陆路前往，但他那条名为西迪卡的黑蛇，仿佛无形的阴影，依旧盘旋在众人心头。

船头破开清澈的河水，符曦月靠在船舷边，看似在欣赏风景，内心却在疯狂复盘。

符曦月（内心OS）图纸是交出去了，算是拿到了“死缓”。但今天这场合，金斯利安那家伙肯定会找茬。不能下雨是既定事实，我得想办法把“不能”变成“不屑”，再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到别的“神迹”上去……比如，知识本身。

阿斯特莫站在她身旁不远处，目光掠过河面，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阿斯特莫二世“看这河水。每年泛滥，带来肥沃淤泥，养育埃及。若神女真能掌控天象，可能让尼罗河依人之愿，定时定量泛滥？”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刁钻。掌控尼罗河泛滥，是历代法老和神明都未必能做到的事。

符曦月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带上了点“你怎么问这么幼稚问题”的表情。

符曦月“王，尼罗河的泛滥是天地循环、自然之理的一部分，强行干涉，如同扼住巨人的咽喉，或许能得一季丰收，却可能引来往后数十年的生态……呃，是土地失衡的报复。” 她顿了顿，努力回忆看过的纪录片，“真正的智慧，不在于对抗自然，而在于理解它，利用它。比如，修建更大的水坝……呃，是蓄水池和沟渠，在泛滥期储水，在干旱期灌溉，才能让埃及永享丰饶。”

阿斯特莫深邃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未置可否，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抵达卡斯特神庙。

神庙依山而建，气势恢宏，巨大的石柱上刻满神祇与法老的功绩。祭奠仪式庄严肃穆，符曦月作为“神女”，只需跟在阿斯特莫身后，保持沉默，接受祭司和贵族们的跪拜。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有敬畏，有好奇，更有金斯利安党羽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怀疑。

仪式后的关键环节——“神迹验证”于尼罗河畔举行。

天空依旧碧蓝如洗，没有一丝云彩。人群聚集在河岸，窃窃私语，目光在阿斯特莫和符曦月之间来回扫视。

金斯利安果然出现了，他骑着高头大马，慢悠悠地来到岸边，手腕上的西迪卡朝着符曦月的方向吐着信子。

莫克斯威尔.金斯利安（扬声，带着虚伪的恭敬）“王，吉时已到。想必神女已准备好，再次为我等展现月神孔苏的恩泽，降下甘霖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符曦月身上。

符曦月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她没有看金斯利安，而是面向阿斯特莫和众多民众，声音清晰而平稳：

符曦月“我降临于此，目的并非重复呼风唤雨的小术。” 她刻意将上次的奇迹轻描淡写为“小术”，“孔苏神赋予我的职责，是带来光明与智慧，指引埃及走向更强大的未来。”

莫克斯威尔.金斯利安（嗤笑）“哦？无法降雨，便是无法。何必找此等借口？”

符曦月转向金斯利安，目光坦然，“摄政王大人，您可见过农夫因种子无法一日内长成参天大树，便认为种子无用？您可见过工匠因一块顽石无法瞬间变成雕像，便认定顽石无价？”

她不等金斯利安回答，继续道：

符曦月“神明赐福，各有其时，各有其法。我带来的，是能让埃及战士更强、让埃及建筑更高、让埃及土地更肥沃的知识！这些，难道不比一场转瞬即逝的雨水，更能福泽万代吗？”

墨西西里（忍不住出声）“神女所言……是何知识？”

符曦月“例如，” 她看向阿斯特莫，两人眼神有了一瞬的交汇，“我已将强化兵甲、省力起重之法，献于王。假以时日，诸位自会看到成果。”

人群哗然。强化兵甲？省力起重？这些听起来远比一场雨更实在！

莫克斯威尔.金斯利安（眼神阴鸷）“空口无凭！你如何证明这些……知识，真的来自神明，而非你的臆造？”

符曦月（内心OS）来了！就等你这句！

她微微一笑，从袖中（实则是从手机壳后面）抽出一张小小的、提前准备好的莎草纸片，上面用炭笔画着一个极其简易的、基于杠杆原理的投石机结构示意图，比献给阿斯特莫的更加概念化。

符曦月“摄政王大人若不信，可寻工匠按此图尝试制作一小模型。看看它是否能比人力投掷，将石块送得更远。” 她将纸片递给旁边的侍卫，示意传给金斯利安，“此乃智慧之始。若连验证的勇气都没有，又如何配得上神明的指引？”

金斯利安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片，脸色变幻。他看不懂那古怪的图形，但符曦月那笃定的态度，以及将他一军的言辞，让他一时难以反驳。

阿斯特莫适时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斯特莫二世“神女带来的智慧，本王会亲自验证。至于降雨，” 他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语气平淡，“神明之意，岂是凡人能强求？今日之事已毕，回程！”

他一句话，为这场“神迹验证”画上了句号。没有下雨，但也没有人敢立刻断言神女是假。符曦月用她的急智和那份小小的图纸，成功地将一场信任危机，转化为对未来的期待和悬念。

回程的船上，阿斯特莫看着身旁明显松了口气的符曦月。

阿斯特莫二世“你准备的‘小模型’，倒是及时。”

符曦月（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没办法，两手准备，有备无患嘛。我知道他肯定会跳出来。”

阿斯特莫二世（目光深远）“金斯利安不会善罢甘休。你的‘知识’，最好尽快展现出它的价值。”

符曦月“我明白。” 符曦月望向尼罗河两岸的土地，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决心，“我会让你看到的。”

她或许暂时回不去了，但在这里，她似乎找到了新的战场和……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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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贴士：

· 卡斯特神庙： 虚构的重要神庙名称，通常这类神庙是法老彰显王权神授、祭祀祖先的重要场所，也是政治活动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