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念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
他明明是在格尔木疗养院,在病床上,在日复一日的实验中意识逐渐模糊,人不能长时间的做一件事情。
这就跟人写字一样,本来还认识,但是在机械重复的书写下,会发现这些字越来越陌生。
随着他和小官被关押在疗养院后,就没见过几个人,一群白大褂对着他们跟看稀有物种一样。
这些家伙压根就没把他们当人。
张念年的心一沉在沉。
人性是比黑色更看不清的东西,当你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人性的时候,你才发现自己窥探的是冰山一角。
闭上眼睛不在看那些人恶心的目光。
还好。
还好他早知道,纵使不能改变太多,但也不会让族长陷入预知那种境况。
他从来不信什么,但是现在他唯一能信任的大体是齐八的人品,说来可笑,把族长交托在一个才认识不久的陌生人手里,应该是他干过最不靠谱的事情。
可是他别无选择。
他不是没想过带着族长离开这,他想的很简单,不去长沙,不去管张家人的事情,不去管所谓的张起灵的宿命,把所有的一切都抛之脑后,大可以一劳永逸。
可是这些都是他张念年的想法。
不是张起灵的。
张念年看着张起灵抽长的身形和张开的脸,其实没什么变化,对张家人来说,百年或许不曾深过一根白发,时间也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可是这一眼,他却感觉过了很久很久。
张起灵注意到这个陌生人的视线。
他认识他吗?
两个穿上最神秘的人,唯一的交集就是这一眼的对视,没有声音,他们两个住在一个小隔间,一个上下铺的铁架子床,有些潮湿发霉的被子和床垫角落,还堆积了几个大铁桶,里面放满了干货。
张念年进来的时候里面没有开灯,只是一个小小的煤油灯,燃了大半,灯也不怎么亮,所以就没有打开,对他来讲倒不如月光更加清晰。
拿着洗漱的东西,拧着头发推门进来,张念年就感觉不对劲,换了个姿势,脚步落在甲板上,轻飘飘的贴着墙边打量自己的房间。
“谁?”
一片静寂无声。
影子投射在地面上,甲板上还有些水痕,反着丁点星光扭曲的像恶鬼张牙舞爪,把他死死困住,拎着旁边放置的鱼叉,张念年看也不看的,就往他感觉不对劲的地方刺去。
“哐当”一生鱼叉把铁桶打落在地上,刺耳的声音让他有些不适。
当机立断,张念年把鱼叉丢掉,这不是个趁手的武器,再这样下去,会把船上所有的人都引过来。
对这个黑暗中的人,他隐约有了猜测。
他这一击来的很迅猛,力道也很大,一般人根本躲不过。
难道他想起来什么了?
心里带着隐秘的激动,迷茫和彷徨,颇有一种近乡情切的感觉。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二的牵引,唯一一个知道他曾经的过往,见过他最落魄模样的人。
也是他不顾一切踏入这泥潭中的牵挂。
“你认识我。”平淡中透露着冷漠的陈述。
张念年被这句话定住了,满心的激情被一盆冷水从头到尾浇了个透顶。
失忆了。
又在心里安慰自己,失忆了也挺好。
张起灵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奇怪。
上一秒出手还杀气腾腾,下一秒就当着他的面走神。
他只说了自己一句话后,又这副失魂落魄的神色说不认识,他都不信。
“不认识。”张念年摇头:“我之前认识一个小孩,跟你挺像的,一时间有些失神了。”他不能和张起灵相认,他会害了他。
他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组织有没有放弃对他们的实验,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你,事情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他记得那个神秘的声音给他看的画面,在那模糊的20年后,九门二代再次陷入深渊,可,不变的还是那个张起灵。
他再次跟着一群不能信任的,一群背叛了他的人的后代,继续行动。
心里难受的让他作呕,他想让张起灵离开这里,不去承受这该死的宿命。
可是他说:
“撒谎。”
张念年无可奈何:“就算知道之前的事情又能怎么样,你又不跟着我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当着张念年的面回到自己的床上,盖上被子,不搭理他。
张念年看了好一会,抵着后槽牙爬上床,这孩子,死犟。
后面发生的一切和他看到的没什么两样。
天光破晓,他们再一次浮出水面,这一次队伍里少了一个人,那个人叫解连环。
在进入海底墓之前,他们有过一张合照,解连环拍的,张念年下意识的躲避镜头。
他不能留下痕迹。
他们一群人的状态不好,这一次误打误撞他领着一群人走了另一条路,目曾上下扭转打开了另一条通道,那条被忽视的通道没有禁婆,也没有让他们昏睡的异香。
张念年带着半条胳膊的血迹上了船,伤口因为游动在此开裂。
没管伤口,张念年环视船周围,陈文锦走过来,手里拿着望远镜。
“那边有船。”陈文锦说。
接过她手里的望远镜,看向他手指的方向,目光沉重,确实有船,还不单是一艘。
张起灵陷入昏迷,船上清醒的能用的也没几个。
他先是看到一辆第一次看,还需要借助望远镜,因为那艘船离他们很远很远,等他再次回想起有船的时候,已经距离他不过几百米,那艘船上什么都没有,两边站着,手里拿着枪的人,对准他们的船。
他们说:“停下。”
张念年感觉全身难受,这个感觉似乎从他压一下的石头猛地钻出来,狠狠的击打在他的身体是上。
又是这高高在上,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的狗德行。
他们的武器对准了他们。
想想船上昏迷不醒的张起灵,张念年有了打算。
说什么他都不可能让小官在此进入那个恶心的地方。
玉石俱焚也罢。
张念年看着那些人手里的武器,麻醉针。
他见识过,效果很好。
好的让他想回馈一下他们。
鲜血淋漓的刀聪身前人的腹部抽出来,转眼又捅向后面,一片凄惨景象。
吴三省和陈文锦拿着防身武器,配合的默契,突然一声闷响。
“李四地!”他们队伍中的一个人中枪了,打中了他的小腿,扑腾一声栽倒在地上,血液顺着圆形的口子一直往外流。
张念年全身肌肉绷紧,长刀挥了一次又一次。
伤口撕开,撕开再撕开,就算是个血人都不经得这样去流,眼前的景色一黑,张念年躲闪不及,被一个人的匕首划伤腰侧。
“文锦快跑!”
“李四地!”
一片慌乱嘈杂,张念年分辨出其中一些人对声音,大多是吴三省。
再后来的事情,张念年不再去说,也没什么好说的。
陈文锦也不太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当时的场景太过突然,他们谁也没想到,组织上的人敢那么明目张胆的袭击他们。
并且抓走了当年属于九门二代新生力量的他们。
吴邪听着陈文锦的话,摸着下巴:“所以这个人和小哥是老朋友了。”
听了半天,吴邪总结出几句话。
第一小哥的身份不明能远离最好。
第二,九门被一个奇怪的力量盯上,二代所有的人都没有逃走,并且那股力量把手伸向了三代他们,而她陈文锦是唯一一个知道当年发生事情的人,他吴邪应该信任她。
第三,也就是陈文锦话里的意思,现在的小哥可能在当年失踪时候,被人替换。
吴邪觉得扯犊子。
哪个好人能扮演小哥,这不扯犊子吗?
“大侄子你乱跑什么!
“小三爷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