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松不松手的问题了。
巨蛇走了这石头最大的作用已经没了,但是现在松不松开作用不大,因为野鸡脖子已经把他们包围了。
一手抓着吴邪,一边后退,看眼打蝴蝶结的手叹了口气,单手扯着纱布,用力攥了下手掌,止住血的伤口再次流出鲜血,看来看去,抹在吴邪的脖子上。
那里原本涂了防蛇的泥土,但是因为时间太长加上赶路干掉了。
脖子上一片湿热,吴邪也来不及想什么,担心的看着他三叔。
解连环被蛇包围了,连带着瞎子和小花。
黑瞎子依旧是天不怕地不怕洒脱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只是手指握紧手枪。
解连环脸色异常难堪,野鸡脖子没有攻击他们,但是也没放过他们。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刀落在皮肉上,慢慢的摩擦。
张念年的视线在瞎子他们身上就没移开过,但是此刻也不是说话的时候,所有的人屏住呼吸。
数百条野鸡脖子陆陆续续的从或大或小的孔洞钻进来,先是游走一番,这里的空气不流通,很快整个洞穴都是蛇身上特有的腥气。
慢慢的没了落脚的地方,张念年能感觉到野鸡脖子游走时刮蹭他的裤腿,贴着腿上的冰冷,恶心的触感,似乎又回到被巨蛇缠绕,一点点失去呼吸的时候。
一个微凉的手悄然间覆盖在他的手背上,一滴鲜血顺着手掌落下野鸡脖子烘散开来。
张念年不在动弹,张起灵站在他的身后,两人的十指几乎重叠在一起。
解连环看着这群直起身子探头搜索目标的野鸡脖子,没好到哪去,跟摇晃的狗尾巴草一样,几次三番的从他脚边过去,然后返回来。
突然,解连环感觉自己后背一凉,才想下意识的转身,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抵住了肩膀。
“别动。”解雨臣扣住解连环的肩膀,一双凤眸淬着冷光,一条野鸡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在石头上边,探出的身体挨着解连环的肩膀。
解雨臣不敢大的动作,一时间,谢连环跟石头人一样。
黑眼镜注意到他们两人间古怪又凝重的氛围轻挑嘴角,眉骨扬起,穿戴半露指黑色手套的修长,手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闪过一层银光。
“噔——”
“艹。”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枚铁珠子和薄刀片射出去,野鸡脖子的脑袋贴着解连环的脸颊,就算解连环在信任这两个人,也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只感觉一阵冷风,过去再睁眼,眼皮上溅上滚烫的血液。
“花爷厉害呀~”拉长的语调漫不经心,黑瞎子看着洞穴墙壁上陷进去的半个脑袋,夸赞一句。
解雨臣没放在心上:“你也不错。”
解连环抹了把虚汗,他大爷的差点交代在这了。
拖把一群人根本不敢动,手抖的跟帕金森一样,也没变换姿势,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这些野鸡脖子找不到东西后,慢慢的撤退。
“呼——”胖子松了口气:“这些小畜牲,真是精的吓人,学人说话不讲居然还知道围攻。”
解连环看了眼队伍,显然,已经无法前进,只能下了命令,原地休息,让几个伙计用水和了泥巴堵住缝隙,坐在地上脱掉鞋,松松脚。
吴邪靠着胖子,突然卸了全身的劲儿,只感觉四肢酸胀,拿着筷子罐头的手,差点让里面的汤汁晃出来。
胖子捏着吴邪的小身板,嘲笑他该练练,不然逃跑都没有机会。
吴邪:“大师别念了,我知道了。”
解雨臣看着吴邪生无可恋的样子,笑了:“吴邪,胖子说的没错,就你这奇葩的体质,打不打得过去不说,起码得跑得快吧。”
“小花!”吴邪恼羞成怒,不提这件奇葩事,他们还是好朋友!
解雨臣耸了耸肩:“OK,我不说,我直接看现场的。”
另一边张念年站在张起灵跟前:“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张念年从进入这个井道开始就发现小官有些心不在焉的。
听见张念年逼问的话,张起灵只是自顾自的沉默。
“是不是它说话了。”张念年说的是天授。
张起灵迟疑了下,摇了下头,然后又点头。
张念年一时间摸不准是什么意思?
只能装作很凶很严肃的瞪了眼他:“不准骗我,不然……”
“不然我也学你消失。”
张起灵表情发生微妙的变化,有些凶,那是他很少露出的神色,只是低头想着自己不是故意凶小官的张念年没有看见。
在洞穴周边各个角落撒了药粉,依赖于张念年道上的名声,一群人伴随着打呼噜的声音陷入沉睡,一个哈欠接着一个的打,困意会传染。
吴邪想。
胖子睡的很沉,几乎是前脚合上眼,下一秒呼噜打起来。
解连环本来想着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做?怎么和吴老三取得联系,但是呼噜声太有催眠性了,想着想着居然低着脑袋睡着了。
张念年和张起灵在另一个洞穴,进来之后放轻了脚步,解雨臣和瞎子守着两边,前者脸上疲惫,后者的表情被大大的墨镜遮住。
黑瞎子手指动了下:“聊好了就休息吧,一会儿还有大事呢?”
张念年歪头,大事确实有,总归是憋不住了。
时间缓慢的流淌,在这期间没有野鸡脖子进来,张念年和张起灵在挨着腿,肩膀靠着肩膀,靠在一起,脑袋互相抵着,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浅眠中,张念年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
“吴邪,跟我来。”
只叫了一个人的名字。
吴邪睡的也沉,感觉耳边嗡嗡的响,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换了个姿势,把耳朵藏起来,蹲在他跟前的人,显然有些无语,伸手拍了拍了脸,见他没有反应,愣了一会儿,然后加大了力道。
“吴邪!”声音有些大,这一次,吴邪没有动黑瞎子给出了反应,他先是把头拧向了他们的位置,脖子一动,一只脚弯起,喉咙发出几声不太清的含糊,像是被打扰了一样,有些不耐烦。
“人”一下子顿住,过了好一会儿,伸出手掐住吴邪的软肉,用力一拧,吴邪噌一下惊醒,下意识的要喊出去。
突然被一双冷的跟冰块一样的手捂住了嘴巴,连带着他的鼻子,伸出拳头,下意识的往前面挥去,那人的速度反应很快,一下子遏制住他的手腕,别向一边整个的把他拖起来,往不知名的方向带。
吴邪瞳孔地震,这合理吗?
他好歹是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就这样被拖起来了?
“唔……”松开我!
“呐……唔”年叔小哥!
眼睁睁的看着张念年和小哥他们消失,吴邪眼底一狠,咬着牙脑袋上后面一磕,咚一声,脑子一片空白。
那人吃痛。
是个女人!
吴邪眼珠精光闪烁,他好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鼻子呼吸间是熟悉的香味。
这个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陈文锦。”吴邪念出她的名字。
那人有些意外的抬头,那是一张清丽年轻的脸,表情有些震惊,因为吴邪是背靠着他的,并没有看见她的脸。
陈文锦扯下帽子和围巾,露出温婉的笑:“你长大了,跟小时候很不一样,我记得那个时候,吴三省带着你,让你叫我文锦阿姨,你还有些害羞。”
吴邪勾了勾嘴角,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文锦阿姨我不知道是你,你不疼吧。”
陈文锦摇头:“我没事,我原本想出去引开那些野鸡脖子,但是没想到你们速度那么快,居然还知道那些泥巴可以驱赶野鸡脖子。”
看样子,陈文锦的目标不单单是他一个人,还有小哥。
吴邪一双下垂的狗狗眼,看起来迷惑性极强,白净的脸皮爬上红色:“是小哥和年叔厉害,不然我们肯定出不去了。”
陈文锦先是陷入沉思,然后很诧异的喊了一句小张。
“你说的小哥是不是那个穿着连帽衫的人。”陈文锦的情绪很激动,死死的抓住吴邪的肩膀,想得到答案。
吴邪幅度很小的皱了下眉头,还演。
要不是见识过他三叔精湛的演技,他还真的会被陈文锦的表演给骗过去。
只可惜现在的她什么都知道,再看陈文锦的演技,俨然有些拙劣,甚至可笑。
“对啊,我叫他小哥,是个闷油瓶什么都不说……”吴邪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就是不往陈文锦感兴趣的上面扯。
陈文锦陷入回忆,眼神放空:“他也没有变老……”声音不大,但是足够吴邪听到。
还装。
他们九门二代不是盗墓的,是学表演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