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建议看完原著第161章再来,因为本篇是基于此章才写的。本篇小短文,喜欢程少商的不要来。
皇帝一家三口以倒品字形坐在内殿正中,左右不见宫婢与宦官,连岑安知都没在。下首跪着霍不疑和袁慎,两人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叙述了一遍,当然是隐去部分争吵内容,只说他们二人找‘五公主’缓和关系,希望她能和程少商握手言和。
这话听着没毛病,毕竟都城里程少商的传言着实有些不好听,但问题就在于‘五公主’出事了,还受伤了。皇帝就不能轻飘飘地说一句没关系,然后放二人离开,所以难免多问了几句。
霍不疑稍显不耐,在他看来自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而且还有袁慎作证,‘五公主’是自己跌下去故意陷害他和袁慎。
太子本就不喜欢‘五公主’,听了霍不疑的话,更是生气,直接向皇帝进言,“父皇,五公主竟然栽赃陷害重臣,其心可诛,请父皇严惩。”
越皇后闻言瞬间直起身看向太子,这是什么话,无论如何‘五公主’都是太子的亲妹,哪有向着外人,说自己妹妹不是的道理。而且这话皇帝可以说,因为他是君父。你是谁,是太子是兄长,只有宽慰皇帝,诉说妹妹可怜无意所为,表现爱护之心,怎能……越皇后捏紧了案几边缘,心中百转千回。近来二公主常到她面前说‘五公主’好话,都是‘五妹艰难,知道错了。今后会好好过日子’之类的话。三四公主也时常跟‘五公主’一起进宫,虽然三人还是离不了一见面就吵架,但不过是普通斗嘴,倒没了剑拔弩张的气势。她心里先是感怀颇深,很多年了难得大家一起玩笑开心,不如水火一般。但感怀过后,便是深深地心惊,因为二三四公主几乎都是话里话外的希望她能帮帮‘五公主’,在皇帝面前说些好话,让程少商不要欺负她。她心中陡然一惊,程少商已经让公主们忌惮到如此地步了吗?在看今日霍不疑和袁慎的所作为,不管‘五公主’是否是自己跌下去的,就看霍不疑和袁慎会为程少商找上‘五公主’的行为,就能看出她在这二人心中有多重的份量。而太子……越皇后目光低垂,太子以霍不疑为中心,几乎到了不顾自家的地步,他还有几个弟妹,要是他们将来要是得罪了霍不疑,亲弟妹和霍不疑会选……
越皇后不敢在想下去,此时三公主从后殿怒气冲冲的跑来,她听到太子的话,又听众人不出声,心中哀凉的同时便是一阵胆寒,她比‘五公主’也就好一丁点,这一丁点全靠父皇母后愿意容她。将来父皇一走,母后能顾全她多少,还不是靠太子。如此,她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会霍不疑和袁慎今日把这口锅严丝合缝的扣在‘五公主’身上,不然来日他们俩也能如法炮制的扣在她身上。
“父皇,此事不明岂能轻易定论。”三公主朝皇帝行礼道
太子微微蹙眉,稍有嫌恶之状,“三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是五妹自己跌下去,意图嫁祸子晟与袁侍郎。”
“太子,不唤我三妹,我还以为他霍不疑是你的亲兄弟呢”
“三妹你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三公主声音中不禁带出几分哭腔,“父皇,五妹还躺在那,仅凭霍不疑和袁慎的一面之词,太子便要治五妹的罪何来公平可言。便是依霍不疑和袁慎所言五妹有错,也该等她醒了,三人当面对质,岂能偏听偏信。”实话来说三公主不该与太子争辩,但太子这话说的诛心,不是嫁祸就是栽赃的,依这样的罪名‘五公主’要是被罚还有命在吗。
“三公主,臣并非一面之词”霍不疑淡然道“袁侍郎作证,而且五公主自来……”他轻嗤一声,继续道“公主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推的。”
三公主一时哑言,但很快她牢牢盯着霍不疑道:“那你也没证据证明你没有恐吓五妹。你与袁慎之前便有为程少商害人的前科,一个骆济通,一个蔡氏女,你们俩是嫌话本还不够精彩。”
袁慎双目如电,直击三公主,“公主慎言,少商规行矩步,与臣是正经未婚夫妻。”他目光扫向一旁的霍不疑,“至于霍侯,是他自己感念当年之事,所以才出手相帮。”
三公主不屑地冷哼一声,“袁侍郎都多少年了,不过是与人退亲而已。不说她程少商不是第一次退亲,就说和霍不疑退亲这事是她主动,怎么你们纠纠缠缠还没完没了了”她想起那日程少商说的话,又暗戳戳讽刺霍不疑,“霍侯深情不移,哪怕被人羞辱,也要为她付出一切。要是我,绝不受此辱。”
“公主……”
袁慎欲出言反驳,但被霍不疑拦下,这事上他更有发言权所以他来说比袁慎更好,“当年是臣对不起少商,所以以后臣会好好护着她,就这么简单。”
此言一出,众人讶异霍不疑深情,同时也在考虑程少商在霍不疑心里份量这么重,将来要是程少商有什么,可怎么办。
三公主深吸一口气,“霍侯的意思我懂了,所以要是我和程少商起了矛盾,霍侯也要不问缘由的站在程少商这边,是不是”
霍不疑眼眸低垂并未说话,但在场众人都明白他的选择。
“霍不疑我们好歹也相识了二十几年呢,我对你没有多好,但也不曾欺负打骂你。怎么我就那么不如程少商善良,有事都是我的错。”
“三妹,何必纠结这些。”太子听三公主总是纠缠这些东西实在厌烦。他沉下脸,低喝道“程娘子是性格不佳,但从来直来直往,不会背地害人。若你们有矛盾,定是你先起头,她不会闲来无事找你麻烦。”
三公主闻言,如遭雷击。她颤巍巍的指着太子,哭喊道“你这叫什么话,文子端。我就那么不堪,那么爱找人麻烦。人说话总有一二不妨头,总不能让我把嘴缝起来。”她不顾皇帝和越皇后越来越难看的面色,道“难怪话本子里总有什么一凤九龙,可见你被程少商迷惑的不轻。我也不等你的来日,就今日,你让父皇母后处置了我和五妹,我们姊妹俩去黄泉作伴。”
“住口”
只听一声暴喝,皇帝拍案而起,他脸色铁青,如暴风骤雨。却在对上三公主凄凄切切的眼神时骤然缓下神色。那是他的亲生女儿,又不是外头捡的,就是外头捡的二十多年难道没感情。听到三公主这么说生气是真,但太子对自己的亲妹心狠到这个地步也让皇帝难过。难道天家真无亲情!
越皇后起身缓缓为皇帝拍背,轻声道“不生气了,三公主这话…我好好教训她…”
她这么说也有护三公主的意思,要是皇帝真的生气责罚,事情便无转圜,但要是她出手,就可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此时有宫人来向帝后禀报‘五公主’醒了,帝后二人急忙携了众人前去。二公主此时正小声宽慰‘五公主’,帝后一进门便见‘五公主’躺在榻上弱弱可怜,心先偏了三分。世人总是偏爱弱者,更何况这个弱的还是自家人。
皇帝上前扶住欲起身的‘五公主’,柔声道“快躺下,怎么样了。”
‘五公主’轻声答道“已经好了不少,有劳父皇母后问询。”
越皇后此时坐在榻上,拍拍五公主的手,温柔浅笑,“那就好,你父皇一直担心你呢”
二三公主也围在‘五公主’榻旁,询问她的身体,小声宽解她。
而落下后头的只有太子和霍不疑,袁慎是外臣自然不能进入内殿,所以便仍在外殿等候。不过他也无所谓,虽然三公主这一通闹让帝后稍有松动,但太子和霍不疑在,‘五公主’翻不出什么浪来。
帝后见‘五公主’情绪稳定才缓缓问起发生的事情,在得到‘五公主’是自己跌倒的肯定回答后,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幸好,霍不疑和袁慎还没为程少商做到这个地步。
三公主气愤的不行,她又哭又闹,才让父皇母后能够听‘五公主’告状,结果她给自己来这一出。当即就要脱口而出,让‘五公主’好好想想说实话。却被二公主拉住,二公主不同于三公主的大大咧咧,她敏锐的察觉到‘五公主’几乎每说一句都在朝太子霍不疑的方向看一眼,似乎在确定什么。而且说到最后父皇母后顺着‘五公主’的话,宽解‘五公主’时,五公主’明显给人一种认命了的感觉。二公主恍惚之间明白了什么,也许有这样一种可能霍不疑和袁慎确实没有推‘五公主’,只是以他们二人心计,用言语威胁‘五公主’也很简单,不说宣娘娘一心一意只信着程少商,就是把‘五公主’之前那些养面首圈田的事给翻出来,就够‘五公主’喝一壶了。他们甚至都不需要去给父皇送上什么证据,只要两位重臣同时开口,父皇必定重责五妹。那时程少商出了恶气,‘五公主’重新被打落尘埃,甚至连现在父皇母后对她的仅存的一点好感都会消失。‘五公主’做多了那些坏事,说她没有做谁信。‘五公主’孤立无援,当然不敢把这些事情告诉帝后。
二公主想到这,眼眶湿润,五妹能怎么办,不过是忍而已。三公主见二公主突然而来的眼泪不禁感到疑惑,又看‘五公主’那个样子,心里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二姊……”
三公主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被二公主打断,二公主拍了拍三公主的手背,朝她摇头。三公主会意,颓然了不少。她自认要是自己遇到这种事她也不敢赌,自己虽说比‘五公主’稍稍好一点,但也没少干那些出格的事情,只是母后和二姊还愿意容自己,所以无人知晓。但事情要是被霍不疑他们翻出来摆在台面上,凭借他们的本事,自己不死也要脱层皮,哪还有胆子在父皇母后面前据实以告。而且宣太后都不管‘五公主’,其他人就更不要说了。‘五公主’这样的选择也不奇怪。
帝后宽慰过‘五公主’以后,宫人端上汤药,二公主顺手接过,道“父皇母后,让五妹喝了药休息吧。”
皇帝点点头,顺势起身,和声向‘五公主’道“你好好休息,今日就不要出宫了。”又朝二三公主道“你们两人多多照顾一些她。”
二三公主齐声道“是,父皇”
皇帝带着几人离开,二公主坐到榻上给‘五公主’喂药。‘五公主’身子向前一倾,不料将药碗撞翻,二公主急忙伸手欲查看‘五公主’的状况,却不想,‘五公主’尖叫一声,“我不会了,我会和父皇说的。”
“五妹”二公主吃了一惊,又伸手去扶她。
“我不招惹程少商,以后都不会了”‘五公主’不断挥舞着手臂喃喃自语
二公主一时被惊住了,还是三公主率先反应过来,道“去请侍医来。”又一把拉开二公主,果然人一离开,‘五公主’便平静了不少,只是她刚醒又经历了大的情绪波动,所以再度晕了过去。
比侍医先来的刚走出去没几步的帝后几人,他们听到‘五公主’尖叫声,进来又见‘五公主’晕倒了。
皇帝扬声道“侍医呢,这是怎么回事。”
三公主将刚刚的事情说出,皇帝眉头一皱,看向霍不疑的眼神就有几分怒其不争。皇帝是什么人,二公主都能猜到的事情,他哪里猜不到,只是刚刚一心扑在霍不疑没有对‘五公主’动手上,所以没在意。如今见‘五公主’这般模样,哪有想不通。
霍不疑感觉到了皇帝冰冷的目光,只能缓缓低头盯着地面,他几乎可以确定‘五公主’打的什么主意,而送上门让‘五公主’算计的人偏偏还是他们自己。‘五公主’实话实说一句没有污蔑他们,却用行动告诉所有人她受到自己和袁慎的威胁,十万分的不得已。
侍医快步前来,刚想朝帝后行礼,越皇后就焦急地道“等会在行礼,先看看公主怎么样了。”
侍医闻言急忙上前,刚碰到‘五公主’手腕。‘五公主’就醒了,她一把推开侍医就往榻里缩。侍医一时不妨摔了个四脚八叉。
皇帝大惊,急忙伸手欲扶着‘五公主’,可三公主喊道“父皇不可”
皇帝愣住了,‘五公主’挥舞着四肢,险些把皇帝推倒,口中不断喃喃着‘我以后不会了,不要告诉父皇’‘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看的帝后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刚刚还好好和他们说话的‘五公主’怎么突然这样了。
同样不明所以的还有霍不疑,照理说‘五公主’已经得到自己想到要的,帝后站在她这边预备处置他和袁慎。为何‘五公主’还要作出这副样子,难道是引帝后怜惜,可她今后只要乖乖的,帝后也会垂怜她,实在没必要来这一出。霍不疑一时想不明白,只好闭口不言,静待‘五公主’接下来的动作。
在场有人疑惑,有人怜惜,还有人冷漠相对,那人就是太子,他面无表情的注视‘五公主’,这副样子摆明了是搏父皇同情,偏偏父皇就吃这套,连母后这次也被骗了,‘五公主’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他冷不抽的来了一句,“父皇还是等处罚过子晟他们在怜惜五妹吧!那时五妹定能不药而愈。”
这话说的刻薄,连越皇后和二公主都满脸不悦的看着太子,说实在她们能共情‘五公主’觉得她可怜,不过因为她们是女子,知道‘五公主’学好了,盼着她好好过日子。而太子刻薄,是因为他眼里只看到‘五公主’以前欺负人的那些事情,对‘五公主’的印象已经固定。哪怕‘五公主’改变再多,落到太子眼中总是别有意图。
皇帝此时似乎醒过神来,怒目圆睁望向太子。太子可以不理会越皇后和二公主,但不能不把皇帝的怒火放在心里。他立马跪下叩首请罪,“父皇恕罪。”
皇帝冷笑一声,话音中透出森冷寒意,“注意你的言行,你如今太子,不是哪个闲散王爷。”
“父皇”二公主收到越皇后打圆场的示意,向皇帝进言,“请父皇顾及五妹的身子,还是不要再这……”
皇帝稍减怒火,看着在榻上瑟瑟发抖的‘五公主’,叹道“也罢,我们都出去。你们照顾好她。”他行至侍医身旁,沉声道“务必给朕治好五公主”
“臣遵旨”
随着皇帝他们离开,‘五公主’似乎也缓了过来,她平静的接受侍医地看诊,又服了安神汤药躺下。
侍医满脸疑惑,‘五公主’分明没有病,怎么会突然惊惧交加。三公主拉着侍医来到门前,道“怎么样”
侍医只能据实以告,三公主想了想,沉吟道“五公主也不是突然惊惧,二姊把汤药撒到了她身上,想要帮她看看……”
侍医突然一拍脑门,朝三公主行礼道“臣失礼,臣大概是知道五公主为何如此了”
“你快说”,出声的是安顿好‘五公主’的二公主,她一听侍医知道‘五公主’的病情,急忙道
侍医回禀道“五公主是心症”
“你是说……”
三公主说的磕巴,应该不是她想的那种吧。但侍医却给予了她肯定的回答。
“三公主所想不差,就是那种心症。”侍医沉声道“据臣猜想五公主是因为受到惊吓,所以才会跌倒受伤。而五公主跌倒前最后看到的动作就是别人靠近的身影,所以骤然遇到别人靠近的举动才会发病。”
二公主问道“可刚刚五妹不是好了”
侍医无奈地道“这就是心症最麻烦的地方,它是因外力所致,一年两年十年也许都不会好,但也许十天半个月,五公主自己就缓过来了。而且只要不刺激五公主,五公主也不会发病。”
二公主茫然失措了好一会,三公主却已经握紧了拳头,她低声道“我随你去见父皇。”
二公主拉住三公主的手,无声询问她要去的理由。三公主郑重答道“二姊,侍医要是顾及太子和霍不疑怎么办,五妹已经算半疯,在被霍不疑黑的说成白的,那她还有命活吗?”她含悲带笑,“以前我喜欢他,现在想想真可笑。他为了程少商竟然做到这个地步,连五妹都敢,都敢……是,五妹是对他不好,但她毕竟是父皇和宣娘娘的女儿,结果……”她停了一会,忍下眼泪,“我害怕,二姊。太子今日的话二姊你是听见了。来日我要是得罪程少商,不知有命在吗?”
二公主对上三公主质问的目光,眼神有些闪躲,最后松开手,低声道“我照顾五妹,你去吧。到时候我也会找母后,让她跟三位舅母说多多照顾五妹。”
三公主吸吸鼻子,便转身离去。
作者五公主这招相当于现代的我是精神病,所以我无罪。她只有碰到特定的人和动作才会发病,霍不疑他们没法证明五公主没病。而且如果霍不疑他们坚持五公主没病看大夫,反而把五公主身体搞坏了,文帝和越皇后就更厌恶他们。文帝本身就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五公主还是他从小宠到大的,所以只要女儿愿意学乖,他当然是向着女儿,参考三公主学乖得到文帝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