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提示】本文半原著，半私设，本文对程少商，宣皇后不友好

秋菊正开，给秋天增添了另一种色彩。裕昌早早遣人问过崔侯，得知霍夫人身体尚好，才下帖请霍君华赏菊吃蟹，地点就在崔侯府，一应安排她来，崔侯自然欣然应允，崔家兄弟作陪。裕昌于院内铺设桌案，厚毯，各色菊花。

崔侯见色色妥帖，忙夸赞，“还是裕昌细心”

裕昌忙笑道：“姑父缪赞了”她拍拍手，婢女们端上几个大盒子，当着众人的面一一打开。

几人看去都是时新衣料和精致首饰。裕昌朝七月点点头，七月又捧出一匹紫红暗花的盘锦，富丽堂皇又不失身份。裕昌接过奉于霍君华面前，见她略略点头，便知她欢喜。于是笑道“姑母再瞧瞧这件衣裳”

七月带着人将另一个盒中的衣服徐徐展开，这是一件茶白纱衣，并无亮眼之处。但霍君华在细看，袖边上坠了粉晶水滴珠子，下衬浅茶色长裙，绣几朵芙蓉，花蕊上点缀玉石，行动间但闻叮当之声，可谓华丽异常。

崔大不禁赞道“霍姨穿这件可不是水中洛神”

崔二也接口说，“天上的仙女白便宜我们阿父了”

霍君华听了很是高兴，崔侯也不在乎自家儿子贬低自己让霍君华高兴。裕昌又取过一旁的首饰，递给霍君华，“姑母再瞧瞧这个”

霍君华看去是一支赤金嵌红宝石华盛，配衣裳刚刚好。她笑着点点头，“极好”

裕昌笑道“姑母喜欢才是最好”说着摆手让婢女把东西搬下去

霍君华饮了口茶，疑道“你唤我姑母，就是我侄媳，可我的侄子里头，哪个是你郎婿”她思索一阵，拍手笑道“我想起来了，你是阿狰的新妇。我们家只有阿狰没娶妻。”

裕昌愣住了，阿狰是谁。她疑惑的看向崔侯，见他朝自己点点头。于是只附和着霍君华，“是，姑母说的没错”

见裕昌答是，霍君华又抬头扫了一圈周围，不觉微微蹙眉，有些生气，“阿狰呢，新妇来他竟然不陪着”她看向裕昌，温言道：“你放心，等我见到你君舅定让他罚阿狰”

裕昌连忙解释道“姑母，阿狰他出门了，所以没送我。等下一次我和他一块来看您”

霍君华笑道“原来是有事，我说呢，阿兄阿嫂教出来的孩子，最是疼新妇了，怎么会让你一个人来”她渐次低声，幽幽道“那阿兄呢，阿兄怎么不来看我”

崔侯忙拉过霍君华的手，含笑道“君华，霍兄有事，你给忘了。”

霍君华想了一下，慢慢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她的神情茫然，好似全然不知今夕是何年。裕昌垂下头，暗暗感叹霍夫人也是可怜人，若是早日解决城阳侯，她就解脱了。

正在几人噤声之时，霍君华突然朝一旁的老媪，道“阿媪，你去把我妆盒最里面的一支青玉簪拿来”

阿媪笑着应下，少顷，取来了东西。霍君华拿在手里摩挲了好一会，才招手命裕昌近前，裕昌上前霍君华把玉簪，戴到她的头上。笑道“不错，好看”她悄悄的伏在裕昌耳边，像是献宝一样，“我只给你，这是我嫁人的时候，你君姑给的添妆”顿了顿“前头那几个休想从我手里拿东西”

裕昌一愣，摸了摸头上的玉簪，不知该不该拿下来。正是迟疑之际，崔侯含笑道“君华，咱们吃蟹去。女莹带了许多个头大又极肥美的螃蟹”

霍君华笑着道“我先去更衣”

崔家兄弟看出崔侯和裕昌是有话要说，于是也起身告退。

崔侯见人走的差不多了，才幽幽叹道“那是无伤的乳名”

裕昌这才露出了然之色，“姑父放心，裕昌知道了”

崔侯颔首，缓缓道“你是个聪明孩子，我不担心，只是君华那……”

说至半途，崔侯便以哽咽难言。裕昌安慰道“姑父宽心，我看姑母现在好多了”

崔侯衣袖点点眼角，笑道“是啊，比从前是好多了”

裕昌忙又宽慰了崔侯几句，才与他一同往席上去。霍君华等人早已等着，见他们来了，招手道“怎么这会才来”

崔侯忙道：“与裕昌一同赏菊，看住了”

崔侯坐在霍君华身边，为她剥螃蟹吃，崔家兄弟也边吃边说好听话，引得她不觉多喝了几杯菊花酒，崔侯忙摁下她的手，劝道“少喝些，头疼”

霍君华双颊泛红，戳戳崔侯的胸膛，醉眼朦胧，道：“不许管我，阿猿你越来越像个老头了”

撒娇的话音，身子又歪歪倒倒得倚在崔侯身上，早把崔侯一颗心给弄化了，于是连连道“我知道，可那也不成，会吃醉的”

霍君华蹙眉，站起身，道：“你看，我不是没事”说着还要转个圈给崔侯看，吓的他赶忙张开双臂，小心的围在周边

裕昌浅浅一笑，“姑父，姑母醉了，不如您先扶她回去歇息”

崔侯点点头，看着桌案上还有好些东西，道“你们多吃点”

众人行礼送崔侯和霍君华，崔大这时才道“阿嫂”

他刚喊出口就觉不对，接下来的话没说出来。以前在凌不疑面前他们会调侃着喊裕昌阿嫂，可现在这种情况下，再喊好像有点奇怪

裕昌却混不在意的笑看向他们道“怎么了”

崔二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看向裕昌，又看向崔大，“阿嫂，我和大兄要去西北了”

裕昌掩唇讶异不已，忙问道“去找凌不疑”

崔大点点头，憨憨笑道“嗯，阿父说我们也是时候出去历练一番，正好凌大兄也在”

裕昌垂下眼睫，此刻互相揉搓的十指，证明她的纠结。最终她抬眼浅笑，温声道“你们俩要照顾好自己”她停了停“凡事不要一股脑的往前冲，要仔细一些，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另外看着些凌不疑”

崔家兄弟应承着，裕昌心中却有些不安。四年，不长也不短，却也足够改变很多事情，那时的他们还能是从前模样吗？

是夜，裕昌沐浴更衣完毕，坐在梳妆台前，呆愣了许久。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事情不是在按照她设想的走吗，还有什么不足的。她捏紧了手巾，是因为凌不疑吗，她并非毫无感情之人，凌不疑的好，凌不疑对她的心，总能感受到。可程少商犹如一柄利刃高悬于头顶，这个女娘自在果敢，美丽动人，让凌不疑一见钟情，此后再无第二人能走进他心里。那么四年以后凌不疑还会喜欢程少商，或者说他永远只会爱上程少商。

秋寒料峭，一阵风穿过窗户直扑到裕昌身上，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正巧七月进来，见裕昌如此，忙把窗户关上，又倒了杯热茶，放在裕昌手心。拿过手巾边为她细细擦发，边轻声道“秋夜最寒，郡主又湿着头发，开窗户吹风，会头疼的”

裕昌手中捂着热茶，觉得身上的的寒意似乎褪了几分，笑道“不要紧，又不是天天如此”

七月将头发擦的半干，取了头油为裕昌抹发，缓缓道“郡主，那头有消息了”

裕昌微微侧头，七月继续道“那女郎想借淳于氏落胎”

裕昌稍作思考，嗤笑道“真是聪明”她顿了顿，“去安排吧”

七月正好收拾好裕昌的头发，答了个“是”，便起身离开

裕昌起身半推开窗，见月华满地，清冷如霜。心中不觉有感，子晟你我今日是否再看同一轮明月

远在西北的凌不疑，已数日不眠不休，胡人骤然进犯，他初入西北许多事情都颇受掣肘。这时他才真切的明白，为什么裕昌说自己没有长大。离开都城，离开文帝，他只能靠自己。只有打胜仗，有了声望，才能令人信服。纵然在外已剿匪数年，西北也不同州郡，内无援兵，各司其职，外不解敌，需小心谨慎。

大帐外梁邱飞被寒风吹的浑身发抖，他跺了跺脚努力想要回温。梁邱起抱着公文，见他站在帐外，不解的道“进去啊”他指指梁邱飞手上端的汤药，“都要凉了”

梁邱飞耷拉着脸，丧气的道“能进去，我早就进去了”他凑近梁邱起，小声道“大兄，少主公在议事，这会还没结束呢，估计要到下半夜了”

梁邱起挑挑眉，骂了句，“没用”

梁邱飞刚要反驳，就见梁邱起径直掀帐入内，他紧跟其后，想看看梁邱起怎么被凌不疑骂的狗血淋头

只见梁邱起进门行礼，凌不疑瞥了他一眼后，继续与人议事。他从公务中挑拣出一卷竹简，来到凌不疑身边，轻声道“家信”

凌不疑蹙眉刚想骂人，梁邱起后补了一句，“崔大公子的”

凌不疑想到之前有去信与崔大询问裕昌近况，想来是这个。而且今日的议事也差不多了，于是抬手接过，朝副将们道“今日就到这”

几名副将行礼道“是，将军”

凌不疑展开书简，旋即沉声道“崔大崔二要来，准备好”

梁邱起垂首应答，他又端过梁邱飞手上的汤药，递给凌不疑，道“少主公”凌不疑微微皱眉，本能的就要拒绝，却听梁邱起温声道“少主公若不能在崔家两位公子来之前养好伤，只怕崔侯和郡主都要知道”

凌不疑舒展眉头，端过碗将半凉的汤药一口饮尽。梁邱起把东西交回给梁邱飞，朝他扬扬眉，梁邱飞悄咪咪的朝梁邱起竖起大拇指。得，他认栽，确实搬出郡主来比什么都好使

凌不疑忽又所感，他掀开大帐，看明月高悬，月光洒在大地，如蒙上了一层轻纱。

“都城怎么样了”

跟在凌不疑身后的梁邱起，知道他问的哪里是都城，明明是人。梁邱起低声应答，“一切如旧，只是往城阳侯府送了人”

凌不疑神色并未有变，只淡淡道“她想做什么不要管，护好她就行”

梁邱起拱手行礼道“是”

冬去春来，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初春最大的事情莫过于三皇子妃生产，三皇子喜得贵子。三皇子妃容貌娟秀，性情温柔，极得三皇子的心。本来他找的就不是什么爱情，如今这一个能替他打理府中事务，平衡兄弟姊妹间的关系，娘家又不惹事，还替他生下长子，他自然是爱重对方。为此他还遣散了几个身份略高一些的妾室，怕她难做，也算是投桃报李。

按照排序裕昌都成婚了，理所当然凌不疑也该成婚 可他缩在西北打仗，对文帝的话是充耳不闻。文帝无奈只能把目光放到四皇子身上，毕竟他今年也十七，年纪不小了。卫太后、宣皇后、越妃总要商量着来，文帝闲来无事来插过一嘴，说由着四皇子去，喜欢谁，娶谁。被卫太后赏了个白眼，由他去，再娶一个太子妃回来，她就跟文帝拼命

这一日，在长信宫卫太后与后，妃闲聊商量人选，她啜了一口茶水，幽幽道：“也不拘哪家女娘，重要的是性子好，人也好，断不能娶个祖宗回来”

宣皇后与越妃低头称是，心里中知卫太后就差点名道姓说太子妃。

卫太后又道“阿姮，老四他有没有喜欢”

越妃摇摇头，含笑道“问过几次，都说没有，说请母后做主”

卫太后叹了一声，不免踟蹰，“这可怎么好”她揉揉头，“有好些不错的孩子，可总要老四喜欢”

宣皇后提议，“母后，春暖花开，不如请诸贵女入宫赏花”

卫太后微微含笑，“皇后所言甚是”

上林苑，太液池夹岸桃花盛开，绿柳抽条。只见满苑衣香鬓影，莺啼婉转，可谓春光可人。卫太后携后妃到来，众人忙下拜道“臣妇，臣女，参见太后，皇后，越妃”

卫太后和颜叫起，随后道“今日春色正好，诸位可自行观赏”

“谢太后”

贵女们各自散开看花，贵妇们围绕在卫太后身边，说着玩笑话。万萋萋趁着万夫人与人交际，偷溜出来到御湖畔，她今日跟万夫人进宫险些没憋死，在家日日面提耳授的礼仪规矩，出门要她少吃少喝，端庄有礼，把她险些都要弄疯了。她不过回都城玩几日，结果还要学规矩，练礼仪，苦死了。不行，等宴会一结束，她就回去。她跟着阿父在战场，比在都城快活多了。而且尹娥驹抱病未来，让她一个人在这实在无聊。万萋萋随处乱晃，忽的瞧见河边的石头挺好看的。她四周望望见无人，便蹲下身捞起石头，反正也没人她捡两块带回去玩玩。

万萋萋捡了几块，觉得差不多了，起身欲走。结果一回头，身后有人把她吓了一跳，脚下不稳，就要落入湖中。一只手拉住了她，待她站稳，忙行礼道“你，额……”

她心里很想骂人，可这是皇宫，就是一根草都不好惹。就算自己因为他落水，也只能咬牙往肚子里咽，更何况还没落水呢。眼前这人衣饰华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四皇子看着眼前女娘神情不断变化，知道她肯定在心里暗暗骂人，但又无可奈何咬牙忍下。笑道“你是哪家的，在这做什么，我看人家都在花园赏花”

万萋萋整理了衣物，郑重行礼，“臣女万氏萋萋见过五殿下，谢殿下救命之恩”她大大咧咧惯了，不高兴来的快，去的也快。笑嘻嘻的将石头举到四皇子面前，“好看吧”

四皇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禁失笑，“我是五殿下？”

万萋萋歪头看他，满脸疑惑，似乎再问你不是吗

四皇子勾起唇浅笑，“我是老四”

“啊……哦，谢四殿下”万萋萋对上四皇子眉眼弯弯的笑脸，低下了头。遭了遭了，这回完蛋了，老天保佑四皇子千万别把这事说出去，不然大母会打烂她屁股的

四皇子看万萋萋的样子起了逗弄之心，他伸头去看万萋萋，佯装威吓，“害怕了吧”

万萋萋下意识的愣在那里，呆呆的道了句“那倒没有”

四皇子哈哈大笑，“这都不怕，你胆子真大”

万萋萋醒过神，忙道“臣女听家中长辈说过，陛下与太后管束严格，皇子公主皆是行端矩正”

四皇子浅笑道“你这话，该当着父皇的面说，父皇保管高兴”他顿了顿，轻声叮嘱道“虽是春日，可御湖水寒。不要捡石头了，小心掉下去”

万萋萋恭敬道“是殿下”

四皇子笑着离开了，万萋萋蹲下身将石头用手帕包好塞到怀里，然后就坐在湖边用石头打水玩。

一路往卫太后所在去的四皇子，虽然因万萋萋之事耽搁了一会，但并不大碍。他也知道卫太后让自己晃这一圈的原因，比之太子长兄的父皇旧约，次兄自己找的心上人，三兄为联姻成婚，自己的婚事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作者发现原著时间bug，不止一处，真捋的头疼。不是不喜欢程颂，就是单纯觉得万萋萋可以配一个身份高，对她又好的，低嫁到程家有点委屈，程颂除了人对万萋萋好，好像没什么特别拿的出手的地方，没有贬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