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朝西部高原到西域都护府的荒漠上
“二十升水,是想把人压死啊。″
荒凉的戈壁滩上,走着三个人,都把脸用方巾蒙得严严实实。野战登山包咣当咣当响,里面是水和干粮之类的东西,还有猎刀和拆成两段的弩,外加一人八支箭。
“为什么不直接给我们办签证到天朝执行任务?”
“总部的指示…让我们实战演习,躲过天朝边防军渗透入境,考核反侦查和野外生存能力,顺便解决那个该死的畜生,夺取资料。如果考核失败,咱们要么是在沙漠里干死,要么就得在天朝看守所里度过下半辈子了。″
“天朝京师的东厂会替我们解决他呀。″
“…拐几百个小孩的人贩子都他妈不判死刑,你认为他们会干掉那个间谍?某些软骨头几乎把外国人当成爹!批评教育关个半年顶天了。而且还禁私刑,抓了一个间谍,肯定问不出安全屋在哪儿。所以,还是我们替他们干吧。″
“有点道理。咦,怎么有个黄羊头骨在这儿?我想带回去挂在家里墙上,肯定有原始部落的情味儿。”
“被猛兽吃的。”
“猛兽?″
“兹鲁宗罗夫,你!″
“哎…什么意思啊!哦,你是说,狼?那倒没错。″
“对。看,那儿就有一只。″
“嗷呜呜呜——″
远处长着稀稀疏疏草皮的沙地上,有一只野狼在快速奔跑。听到身后传来的叫声,它停下回头张望。当它看到叫它的三名行旅中有自己的“同类″时,它愣住了,随即试探性地跑过来。它百思不得其解,是族群里的哪个傻蛋自作主张投靠了人类?
“对,嘬嘬嘬,过来…你们看,像小狗似的,只要它不饿,还是挺有意思的…在沙地里滚,身上没有虫。”
“兹鲁沙,生存专家!小心它逮你一口,可就好玩了。″
“它渴了吧…来,喝水。″
兹鲁宗洛夫跪下来解军用水壶,因为改造,“爪子″没有手灵活,本来挺简单的事也变得困难,他没留神,水洒了一点在野狼头上。它抖着脑袋,水溅到沙地上,立刻就干了。
“喝吧,告诉你的兄弟,别来招惹我们几个。″
野狼咽下水,居然想跟着他们走。图波莫夫把它抱起来,走出几步,再把它放下。它挣扎着,有点舍不得离开这些对自己不错的人类和一个“同胞″。
“走吧!狡猾的东西,别跟着啦。″
“根据地图,再往前二十公里有一条高速公路,通往西域都护府。″
“我们走多远了?″
“二十三天,将近六百公里,经过了渭干河、图尔舒克城、伦台城几个地方,补充了四次干粮,借了个把次宿。还好后半夜兹鲁宗罗夫才翻进来睡觉,否则主人家得报警说有怪物了。″
“得亏那些西蕃人警惕性不高,没有查我们身份。″
“走吧,为了返回舱数据和天朝的导弹发射井位置图,豁出去了。″
“呼呼呼…″
“什么声音?″兹鲁宗洛夫问卡冈诺维奇,一个二十八岁的天朝裔特维拉籍特种兵。
“不对啊…该死,直升机!快隐蔽!挖坑!″
三人赶紧在沙地上刨坑,用布包了头脸躲进去。是天朝禁军西部分区的Mi-8陆航巡逻机,尾梁上用白漆写着编号:LH92175。
直升机很快就过去了,没有一点停留。他们直到听不见旋翼声,才从坑里爬出,抖掉沙子。
“太刺激了,咱们走,搭老乡的便车进城,执行任务。″
“搭车?那你们把补给品给我。″兹鲁宗罗夫搓着爪子说。
“为什么?”
“我这个样子能见人?我是生存专家,跟着你们是为了防止你们被动物袭击,毕竟我长这个样子;至于任务,你们自己做吧。把你们送到这儿,我要走回头路了。″
“就凭你一个?″
“对。”
两个特种部队士兵把水和干粮匀了一部分给生存专家,继续赶路,并在暮色将临之际靠一口不太顺溜的天朝语,搭上了进城的一辆货车。
生存专家返回,结果适逢巡逻直升机杀回马枪。直升机很快呼叫了就近驻地的骑兵部队:有人偷渡。
“不许动!举起手来!″
“缴枪不杀!”
“干甚(什)么的?!快放下无(武)器,卧(我)门(们)保拯(证)油(优)逮(待)俘虏!″
当十几支上膛的QBZ191自动步枪对准他时,他砸掉和总部联系用的手机,取出搭好箭的猎弩想鱼死网破,但五大三粗的西域蕃兵没有给他机会,几秒就下了他的武器。
“他妈的,居然是偷渡进来的毛子……”
“准有同伙儿!戴个嘴套,可能会咬人。″
“是谁罢(把)膩(你)弄成哲(这)样的?″
“穆合塔尔,别问了,把他整回去。″
都护府城内
“总部,我们已经到达了西域都护新区,请求下一步指示。″
“根据线人情报,科伦潜伏的间谍将在二下午五点于西域都护地乌堡民用机场T1航站楼交接情报,然后逃往科伦。杀了他,弄到情报。″
“目标什么样?″
“蓝色西装加墨镜,图片已经传送至你们的手机,小心他有同伙。此外,生存专家失联,估计出事了,接应…到时候从T1正门出,上白色面包车。如果行动失败,你们就自行了断…急救盒里有氰化钾,如果被抓会惹上大麻烦的。特维拉万岁。″
“特维拉万岁!″
“明白。特维拉万岁!″
两人担忧地互相看了一眼,决定轻装上阵,把装有弩的背囊藏进绿化带,随身只留下通讯工具、一把双开刃的短折刀和氰化钾…
“京师东厂(国安部)钦差总督都与刑部(公安部)尚书降大任于我等:密探追查已久的科伦间谍身份已浮出水面,此人恶贯满盈,即将从本城交接大量重要情报后乘机逃离。军情紧急,要求西域都护府衙抽调精壮捕快、禁军,赍备轻便军器衣甲,捉他个活口,追回情报。活捉间谍者赏两万大钱,外加赏银十两,记一等功勋。此事至关重要,还愿诸位毕力平险,为我江山社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得有误。”
“得令!”
“得令!”
“速速准备,天下苍生与党考验我们的时刻到了,全军出击!”
下午4点40,T1航站楼地铁口。
地铁到站,随着天朝语西蕃语播报,站上颇不耐烦的人们挤开下来的人,摩肩接踵地准备上车。两个身形高大的特维拉人奋力地从攒动的人头间挤过,通过安检进入航站楼,不时地四处张望。在候机厅的几排座椅间,目标人物——那个科伦间谍挎着个运动包不知在等谁,很可能装有武器,他旁边还坐着两个金发碧眼的家伙,一幅不太好惹的样子。
“卡冈诺维奇,他在那儿。”
“图波莫夫,交接的时候动手。″
他们在那儿强装镇定地观察了一会儿,意外发现在人流中有携带镣铐、手枪和绣春刀的便衣捕快,顿感不妙。这些捕快不是来抓他们就是来抓间谍的。
“怎么办?”
“没事。他们来,咱们就把药叼着,用短刀拼。″
“我怕…″
“人总是要死的。″
“哎,他站起来了!″
那个穿深蓝色西装的黄头发向走进航站楼的羊倌模样的西蕃人招手致意,同时挤进来的还有两个身NORINCO (天朝北方工业集团)制服的家伙。
“Hey,buddies,have you brought everything here?″
“当然带了,No pay no goods.″
“照片存储卡…U盘…,齐了。现在管得严,难在网上发…实在不好意思。″
“This is your reward.Aha,best coperation!″
几人跑到墙角开始“交易″,等到他们再次出现在视野,大运动包转移到了“羊倌″身上,里面…是钱?
“动手吧,否则猎物要跑了。″
“是的。你干他,拖住巡捕,我抢东西。″
两人在胸口划了个十字。
偷拍禁区的羊倌和泄密的那两名NORINCO高层走出了航站楼,而间谍冷笑了一下,和那两人迈开大步,握紧机票和护照走向安检口排队,大概是要登机了。那些捕快也开始行动,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特维拉人掏出刀,走将过去。
“三位外邦友人,且慢!请接受调查。东厂捕快。海关同志,造成不便,还请多多包涵!”
一个捕快插进队伍,唱个喏,用官腔解释着,拿冲锋手枪抵住那个科伦人的背。
“…”
间谍举起手机,按下了什么东西。
“轰!哗啦啦啦…”
航站楼外突然发生强烈爆炸。
看来他把那三个人灭口了,包里是遥控炸弹!
一楼二楼的钢化玻璃被冲击波崩碎,飞溅的玻璃片像子弹一样袭卷了无辜的人群。捕快和其他人惊慌的一刹那,间谍夺过冲锋手枪,对准按报警器的海关检查人员、拔出绣春刀的捕快和其他排队的扣下了扳机!
“嗒嗒嗒嗒嗒嗒…啊——″
惊惶的喊叫声此起彼伏,人们像没头的苍蝇四散奔逃,或者拉着倒在血泊的亲人撕心裂肺地哭,满地都是亮晶晶的碎玻璃。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T1航站楼发生突发情况,应急小组正在赶往现场,请各位旅客朋友尽快有序疏散,携带好随身物品…”
不愧是科伦情报局间谍,朝人群随便开了几枪,又精准击中了一个杀过来的便衣捕快的头,捕快当场死亡,举起的T79微型冲锋枪脱手掉在了地上,卡冈诺维奇用布蒙住脸,飞扑过去端起来,从捕快的衣袋摸出备用弹匣,全自动射击压制。那同伙拔出捕快的绣春刀,疯了般对地上的人乱劈补刀。
“Fucking Chinks!”
“图波莫夫!抢他!″
科伦间谍以安检机与绿化为掩体,朝外开火,手枪弹药用尽,他就抄起了海关的97式防暴枪,边打边要撤——他要…劫机?!图波莫夫翻过安检机,轻舒猿臂,款扭狼腰,重重踹在其中一同伙的背上,然后踩住他的手夺过绣春刀,猛地反抡,流苏腾飞,一个漂亮的刽子手式处决,此人后颈骨隙切断,身首异处。另一人捡了支TS5,但保险还没开,图波莫夫那削铁如泥的绣春刀就切断他的喉咙,然后一刀剖腹。
“Well well,street fighting?”
间谍身手敏捷,很快就上好弹药,紧退几步准备开火。图波莫夫扔下那同伙的人头,抽刀,一个飞扑把间谍抱摔在地,持刀直捅腰子。间谍面部狰狞,肘击挣脱后扔掉枪直拳出击,他向后蹦跶躲开,跳上安检机飞踢击倒间谍,抓住猛然举起,同时弯腿膝盖朝上,把那间谍的背狠狠砸在膝盖上,直接弄断了脊骨。
“哼…哼…”
间谍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肋骨穿了肺。
图波莫夫把刀子深深的扎进了间谍的颈动脉。他掏口袋,找到了存储卡和U盘。
“目标已死,有人介入,可能也是为了情报!″
“格杀勿论!”
“浦特(Put) 当呢(down) 油(your) 维喷(weapon)!”
捕快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鸣枪示警。
“怎么办?这帮武举人真的很麻烦。″
“打!不要打死,打腿!″
图波莫夫换掉97式防暴枪的空弹匣。
“冲!″
卡冈诺维奇探身射击,捕快没想到遇上的真是“外国势力″,连吃两枚托卡列夫手枪弹倒地,猩红色的血喷溅而出。
“任亚男!任亚男!你撑住,莫睡!莫睡!″
“我方人员遇袭,折损二人,重伤一人,请求还击!″
“同意!BRAVO组已自T3航站楼进入机场跑道,将与你们合围嫌犯!″
捕快全部展开枪托,进入战斗状态,无所畏惧地开始进攻。
“双手抱头趴下!″
登机口突然出现了持有突击盾的西北禁军。图波莫夫两喷击断了他的腿,夺舍突击盾和T03自动步枪。
“啊!——”
“茹尔尼亚孜腿部中弹!”
“他们有增援,我们会被包围的!冲出去!我掩护!″
“跑!″
卡冈诺维奇接过T03,三点一线,当照门和前准星套环牢牢锁定目标时,他才开枪。天朝捕快身手了得,却又被击伤两个,卡冈诺维奇的肩膀和腰也挂了彩。突击盾扛住了绝大部分火力,子弹打在上面的声音密得像暴雨下的铁皮所发出的。图波莫夫举着突击盾护住队友向T1楼入口撤退。
“那厮要从入口逃!堵!突击队何在!”
“先别想增援了,打。″
“砰!″是从机场入口冲进来的禁军。
5.8×42mmDBP10穿透防弹玻璃观察窗,图波莫夫的下颚和颈部的皮肉被生生刮掉。
他木了一下,最后举起武器压制半梭子,抑制不住地向后倒去…
“逃…″
“图波什卡!″
卡冈诺维奇提起T03,跨过满地狼藉就撤,他看见了从停车场疾驶而来的白色面包车,于是扔掉枪掏出情报准备上车。殊不知一名狙击手已用T88狙击枪瞄准他的后背…
“我来——噗嗵”
子弹没有丝毫减速贯穿了他的胸膛,卡冈诺维奇用尽力气朝打开的车窗扔出情报,扑倒在地。当围过来的禁军用防暴叉把他翻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僵硬了。车开出去几百码就被禁军哨卡截停,接头者立刻烧了情报,喝下了事先准备的敌敌畏,送医后几分钟不治。
不久后,当西域都护衙门刑事重案组组长潘晨和东厂指挥使周天明赶到看守所审问那个生存专家时,生存专家已经用裤带上吊。
这是入境天朝的第一个狼兽人,“顶好的实验材料″(虽然天朝律令明令禁止基因编辑),没想到落得这样下场。
“唉,二等功没了,恐怕还要被革职。″看守所长看看那个吊在房梁上舌头拖得老长的怪家伙,无奈地摇头。
“无一生还…”
潘晨唏嘘不已,拂袖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