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

灵儿将宫尚角的手臂架在自己肩头，才发觉他身形看着清瘦，实则分量不轻。刚要起身，脚下却不慎踩在结冰的血渍上，踉跄着险些摔倒。她连忙稳住重心，咬着牙将人半扶半拖，往山谷外挪去——方才厮杀时没顾上细看，此刻才发现谷口不远处竟隐约飘着炊烟，想来该有村落或小镇。

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灵儿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宫尚角的头歪靠在她颈侧，温热的呼吸拂过衣领，虽比昏迷时平稳了些，可他肩头的伤口仍在渗血，染红了她半边衣袖。她每隔一会便要低头查看他的脸色，见丝淡血色未褪，才稍稍放心。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一座青瓦白墙的小镇终于出现在雪地里。灵儿扶着宫尚角走到镇口，一眼便瞧见挂着“回春堂”木牌的医馆。她几乎是用尽最后力气，将人扶到医馆门前，伸手叩响了门板。

“来了来了！”门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很快，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提着油灯开了门。看清门外两人的模样，老大夫吓了一跳——灵儿衣上沾着血污，肩上还扛着个重伤昏迷的男子，浑身透着股狼狈。

“大夫，麻烦借住几宿！”灵儿急切地开口，声音因赶路而带着喘息。老大夫连忙侧身让他们进来，目光扫过宫尚角肩头的伤口和玄色劲装，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却还是让药童帮忙，将人抬到里间的病床上。

“姑娘，这小伙子伤得极重，肩骨都露出来了，还有……”老大夫一边解开宫尚角的衣襟查看伤口，一边皱着眉说，“而且他这衣裳……看着不像寻常人家，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灵儿知道老大夫是怕惹上麻烦，连忙解释：“大夫放心，我们不是坏人。他是遭了歹人袭击，我恰巧路过救了他。您只管包扎，诊金我一定给足。”说着，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块成色极好的银锭，放在桌上。

老大夫见她出手阔绰，又瞧她神色坦荡，便不再多问，转身去取药箱。灵儿守在病床边，看着老大夫用烈酒清洗伤口，宫尚角虽未醒，却还是因疼痛皱紧了眉，指尖微微颤抖。她想起自己炼制的凝神丹还有几颗，便又取了一颗，碾碎了混在温水里，用小勺小心地喂到他嘴边。

药童在一旁熬药，药香渐渐弥漫开来，冲淡了医馆里的药味。灵儿坐在床边，借着油灯的光，仔细打量着宫尚角的脸——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即便是昏迷着，也透着股凌厉的英气，想来定是个不好接近的人。

“姑娘，药熬好了。”药童端着药碗进来，打断了灵儿的思绪。她接过药碗，吹凉了些，又像方才那样，一勺一勺喂宫尚角喝下。药汁苦涩，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灵儿只能轻轻按住他的下颌，柔声哄着：“喝了药，伤口才能好得快些。”

不知过了多久，老大夫处理完伤口，又给宫尚角施了针，才松了口气：“姑娘，他体内的淤血散了些，伤口也包扎好了。接下来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挺过来，若明日能醒，便无大碍了。”

灵儿连忙起身道谢，又问了些照料的注意事项，才让老大夫和药童先去歇息。她守在病床边，借着油灯的光，从空间里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轻轻擦拭着宫尚角脸上的血污。油灯的光映着他的脸，竟比白天看着柔和了些。

窗外的雪还在下，医馆里很静，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灵儿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夜半时分，宫尚角忽然动了动手指，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响。灵儿立刻凑上前，轻声唤道：“你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待看清眼前的灵儿，瞳孔骤然收缩，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警惕和戒备，“我怎么会在这里？”

灵儿见他醒了，松了口气，连忙按住他：“你别乱动，伤口还没好。我叫赵灵儿，是我把你从山谷里带到这医馆的。”

宫尚角盯着她，目光扫过她衣上的血污和自己包扎好的伤口，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多谢。”虽语气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戒备。

灵儿见他不再抗拒，便端起桌上的温水，递到他嘴边：“你昏迷了很久，先喝点水吧。”宫尚角没有拒绝，借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温水，喉咙的干涩才缓解了些。

“其他人……”他忽然开口，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都死了？”

“嗯。”灵儿点头，没有隐瞒，“他们想掳走我，还害了很多人，我便出手杀了他们。”

宫尚角闻言，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眼前这女子看着柔弱，竟有这般身手。他沉默了片刻，才又道：“日后若再遇到得当心。他们行事狠辣，不会善罢甘休。”

灵儿点头应下，心里却想着若在遇到必然是他们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