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破败的村庄染上一层诡异的暗红。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与焦糊味,几只形态扭曲的低阶妖兽正围着几间茅草屋嘶吼。村民们瘫软在地,绝望的哭喊声被妖兽的咆哮轻易吞没。
“救命……”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书生被一头形如巨狼的妖兽逼到了墙角。他手中紧紧握着一把折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角布满冷汗,但那双桃花眼里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是东方彧卿。
巨狼张开血盆大口,腥风扑面。东方彧卿没有退,只是微微眯起眼,似乎在计算着反击的时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划破长空,宛如裂帛。
一道霜白色的剑光自天际垂落,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那头巨狼甚至来不及发出哀鸣,庞大的身躯便在半空中僵住,随即从中间齐齐滑落,化作一滩黑血。
东方彧卿微微一怔,抬起头。
夕阳的余晖中,一个少女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断墙上。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身形纤细,手里提着一把没有任何装饰的素色长剑。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却毫无表情,一双眸子清澈见底,却又冷得像深冬的寒潭。
她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也没有看劫后余生的村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
“妖气已清。”她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起伏,没有情绪。
说完,她手腕一翻,长剑入鞘,转身便走。
“等等!”
东方彧卿立刻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快步追了上去。
少女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微微一顿。
“姑娘留步。”东方彧卿走到她身侧,保持着三步的距离,既不冒犯,又恰好能让她听清自己的声音。他摇开折扇,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在下东方彧卿,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少女终于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他是否还有危险,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不客气。”
三个字,惜字如金。
东方彧卿眼中的笑意却更深了。他见过太多人,有伪善的,有贪婪的,有热情的,有冷漠的。但眼前这个少女不一样。她的冷不是伪装,也不是傲慢,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纯粹。
她像一把刚出鞘的剑,锋利,干净,不染尘埃。
“姑娘也是去长留山的?”东方彧卿试探着问。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东方彧卿也不恼,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侧,折扇轻摇:“在下也是去长留拜师的。此去路途遥远,妖魔出没,姑娘虽修为高深,但多个人总归多份照应。不如……结伴而行?”
少女停下脚步,转过头,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你很弱。”她说。
东方彧卿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化作一声轻笑:“姑娘慧眼。所以在下才需要姑娘保护。”
少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实性。
“……随便你。”
她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东方彧卿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光。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说,但此刻,他忽然觉得,这趟长留之行,或许会比他预想的,有趣得多。
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色降临。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通往长留山的古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