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9月5号
天气:雨
饭子死了。
屋外大雨淅淅沥沥的打在水泥地上,乌云遮蔽了整个天空,不过堪堪下午四点,这天变像要黑了去一样。
沈潮生只不过把房间的窗户开着都能闻到独属于雨中的那个味道。
屋内并没有开灯,沈潮生坐在床边,低着头,头发恰好遮住了他的视线,他的目光凝聚在手中的手机上,神色晦暗不明。
那是一个聊天界面,他还停在那天的聊天界面上。
房间外,门开了又关,传来父母的聊天声。
“凶手抓到了吗?”
沈母忧心忡忡的开口。
“还在查,怎么就偏偏小禾回家的时候监控坏了。”
“小禾那孩子人多好啊,上次我脚崴了要去医院还是她扶着我去的,怎么就……唉……”
“别想那么多了,过几日小禾下葬我们还得去帮忙,潮生还没出来吗?”
沈母看向桌上的已经冷却的饭菜摇了摇头,“潮生和小禾关系本来就好,小禾这一事对潮生来说打击估计也不小,你也就别去烦他了。”
“你说这事闹得。”
沈潮生听着外面的话依然沉默的看着手中的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依然停留在那句他发给饭子的“你到小区了吗?我去接你吧,最近我们小区不太太平。”
“对不起。”
他吐出这么一句话。
对于沈潮生而言,饭子之所以死了,全是他的错。
……
2018年9月1日。
天气:多云
饭子被留堂了。
因为早恋。
今年高三,学校对高三早恋抓的十分严。
苏溪阳向饭子表白的时候被教导主任抓了。
沈潮生原本放学的时候打算留下等饭子,他站在饭子教室门口。
饭子坐的是靠窗的位置,所以他敲了敲饭子关上的窗户。
饭子原本是沉默的低着头看着语文书,被他这么一敲反而抬起头看向沈潮生。
“听说你早恋被抓了?饭子,出息了呀,还把我们学校的校草给拿下了。打算什么时候带回家给叔叔阿姨看看?”
那原本就是一句赌气的话,那本来就是一句赌气的话。
沈潮生从来没想过这不过是和往常一样开玩笑的话会导致饭子的死。
“我没和他谈恋爱!”
饭子不知为何突然一拍桌子站起来朝沈潮生吼道。
她这一吼把原本就吵闹教室瞬间吼安静了。
教室里原本就没多少人,此刻他们都转过头看向饭子。
“我没和他谈恋爱。”饭子又重复了一遍。
“我……饭子……”
“你别等我了,你自己走吧。”
说完这句话饭子坐下把窗户一关,再也没理过沈潮生。
十七八的孩子正是自尊心强的时候,在沈潮生看来他只不过就是说了一句带点阴阳怪气的话而已,他只是在生气而已,他不明白为什么饭子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所以他走了,他因为赌气抛弃饭子自己离开了。
所以他害死了饭子。
……
2018年9月5号
时间:21:29
沈潮生看着手机上时间,再走一分钟就是饭子死亡的时间。
按照学校那边的说法,班主任早就把饭子放走了,可为什么她是晚上才回来的,她回来途中又发生了什么?
【叮!】
时间来到九点半,手机突然白屏,在白屏后弹出一则广告。
【你是否对前路感到迷茫?】
【你是否每天都在思考明天会发生什么?】
【你是否想要知道未来的自己会是怎样的?】
【你是否想要凭借已知的未来改变过去?】
【你是否在过去有想要拯救但尚未拯救的人?】
【你是否感到后悔?】
【那就来见一见吧,让我们见见未来的自己,让我们用未来改变过去。】
【《未镜》欢迎您下载。】
“这是什么?”
沈潮生看着手机上弹出了的广告想要关掉,但却发现根本没有关闭按钮。
“病毒吗?”
沈潮生看向手机屏幕上那句“你是否在过去有想要拯救但尚未拯救的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下了下载。
【感谢您的下载,现在为了感谢您的支持,我们特意送您一个机会。】
【您的未来有话和你说。】
这句话在手机上浮现完后,手机又一次跳转到微信界面,只不过并不是在和饭子的聊天记录上。
那是一个微信名为“海上潮生”,头像是大海的人。
而不巧的是他的微信名就是“海上潮生”,而头像也是大海。
“恶作剧?”
沈潮生将这一切归结于恶作剧。
【2018年9月1日,饭子死了,你想知道凶手是谁吗?】
对面发了个消息来,沈潮生一怔,皱起了眉。
【我没兴趣陪你玩这场恶作剧。】
【2018年9月6日上午十点二十八分,苏溪阳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一刀割喉,血流而亡。】
沈潮生很讨厌苏溪阳,在他看来他和苏溪阳都是害死饭子的凶手,可他并没有讨厌到想要苏溪阳死。
【有意思吗?无不无聊。】
【沈潮生我们来赌一下明天早上苏溪阳会不会死。】
看着聊天界面上对面发过来的消息,沈潮生心底升起疑惑。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你又怎么知道苏溪阳会死?】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就是你,因为凶手就是——你,来自未来的你。】
【神经病。】
沈潮生退出聊天界面,看着出现在手机桌面上的《未镜》,《未镜》的图标是一面镜子,镜子外站着一个看不清脸穿着白裙的少女,镜子内印出的却是一个穿着黑色裙子的少女。图标中白裙少女和黑裙少女隔着镜子指尖相碰。
沈潮生长按想要删除,但却发现根本就没有删除键。
“算了。”
沈潮生把手机一丢躺回床上。
屋外大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落在树叶上,顺着树叶叶脉重新滴落在地上打碎了地上的水洼。
在水洼荡起的波纹中,印出了一位青年,青年撑着伞,伞柄处挂了一个红色的小铃铛,他抬起头,一双眸子黯淡无光的盯着屋子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