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鸟辞忧（23）

问道大会初赛持续了两日

这两日间，马嘉祺与张真源各自又出战了三场，皆是轻松取胜。马嘉祺的枪法愈发简洁凌厉，往往三五招内便能分出胜负；张真源延续了以柔克刚的风格，无论对手如何凶猛，他总能找到破绽，四两拨千斤地化解攻势

两人虽未再直接对视，却都暗中关注着对方的战况

马嘉祺发现，张真源的战斗方式与他见过的任何仙师都不同。昆仑仙宗以剑法闻名，可张真源几乎不用剑，而是以掌法、指法配合精妙的灵力操控。他的灵力似乎有某种特殊属性，温润而坚韧，尤其擅长化解刚猛攻击。更让马嘉祺在意的是，每当张真源施展某些特定招式时，他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就会格外强烈

而张真源也同样在观察马嘉祺。这位兰亭仙踪的少踪主实力深不可测，每一场比武都赢得干净利落，从未展露真正底牌。最让张真源困惑的是马嘉祺的眼神——那双熔金色的眼眸在比武时冷静如冰，可偶尔扫过观众席时，会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迷茫？仿佛在寻找什么

“张师兄，你在看马少踪主？”小师弟赵明阳凑过来，顺着张真源的目光看去，“听说他已经连胜四场了，而且每一场都没超过十招。啧啧，真是厉害。”

张真源收回目光，轻声道：“他的枪法已入化境，看似简单，实则返璞归真。你能看出他每一枪的落点吗？”

赵明挠挠头：“看不出来……就觉得很快，很准。”

“不止。”张真源摇头，“他的枪法没有一丝多余动作，每一枪都攻敌必救，这是经过千锤百炼才能达到的境界。而且……”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而且，马嘉祺的枪法中，隐隐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杀伐之气。那不是普通的比武切磋能养成的气质，倒像是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杀。可马嘉祺才十五岁，兰亭仙踪又隐世不出，他从哪里经历生死搏杀？

“而且什么？”赵明好奇地问。

“没什么。”张真源转移话题，“你的下一场对手是铁剑门弟子，他们擅长重剑，你需以轻灵应对，莫要硬拼。”

“是！”赵明阳兴奋地点头，跑去做准备了

张真源独自站在场边，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兰亭仙踪的候场席，马嘉祺正闭目养神，玄衣衬得他侧脸线条冷峻。阳光洒在他身上，那缕熔金色的光芒在眼底流转，仿佛沉睡的火山

就在这时，马嘉祺忽然睁开了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第三次相遇

这一次，张真源没有移开视线。他看见马嘉祺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随即化为平静的探究。然后，马嘉祺对他微微颔首，便重新闭上了眼睛

张真源心中一动。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这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转身走向自己的擂台

他下一场的对手，是焚香谷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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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赛结束，共有六十四人晋级复赛

复赛采用循环制，六十四人分为八组，每组八人进行循环对战，每组积分最高的两人晋级十六强。分组结果公布时，广场上响起一阵议论声

马嘉祺被分在甲组，同组的有焚香谷、铁剑门、青城派等弟子，实力都不弱。而张真源则在丙组，组内最引人注目的是金刚寺的慧明，以及……兰亭仙踪的另一名弟子，马嘉祺的堂哥马嘉楠

“嘉楠，你与昆仑山的大师兄张真源同组。”马啸天对身旁一个蓝衣少年道，“此人实力不俗，需小心应对。”

马嘉楠约莫十七八岁，眉眼与马嘉祺有三分相似，只是气质更活泼些。他咧嘴一笑：“叔父放心，我一定好好领教昆仑弟子的高招。”

马嘉祺看了堂哥一眼，淡淡提醒：“莫要轻敌。张真源的灵力有些特殊，你若是大意，可能会吃亏。”

“知道啦知道啦。”马嘉楠笑嘻嘻地说，“不过嘉祺，依我看你好像很关注那个张真源啊？从昨天开始就时不时看他，该不会是……”

“闭嘴。”马嘉祺打断他，语气虽淡，却让马嘉楠立刻噤声

马啸天看了儿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深思，却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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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赛第一日，甲组擂台。

马嘉祺的第一场对手是焚香谷的弟子周炎。此人善用火系法术，一上台就结印，四周温度骤升，空气中浮现出点点火星

“马少踪主，请指教！”周炎双掌推出，一道火龙咆哮而出，直扑马嘉祺

火龙所过之处，擂台地面都被灼出焦痕。台下观众纷纷后退，生怕被余波波及。焚香谷以火系法术闻名，这一招“炎龙破”更是其招牌绝技，威力惊人

然而马嘉祺只是静静站着，直到火龙离他只有三尺时，抬起了枪

枪尖一点寒芒乍现。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刺

可就是这一刺，枪尖精准地点在火龙最核心的灵力节点上。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威势惊人的火龙竟如泡沫般溃散，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空中

周炎目瞪口呆，还未反应过来，马嘉祺的枪尖已停在他喉前三寸

“……承让。”周炎苦涩地拱手，知道自己输得彻底。对方不仅枪法通神，眼力更是毒辣，一眼就看穿了他法术的破绽

台下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惊叹声。

“这一枪……太精准了！”

“马少踪主的眼力简直可怕！”

“焚香谷的炎龙破就这么被破了？”

观礼台上，各派长辈也纷纷动容。马啸天表面平静，心中却暗暗点头——儿子的实力，已经远超他的预期了

而此刻，丙组擂台

张真源的第一场对手正是马嘉楠

“兰亭仙踪马嘉楠，请张师兄指教！”马嘉楠抱拳，笑容灿烂，眼中却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昆仑张真源，请。”张真源还礼，心中却有些警惕。马嘉楠看似随意，实则气息沉稳，显然是马嘉祺之外，兰亭仙踪又一位天才

比武开始，马嘉楠率先出手。他的武器是一对短戟，招式迅捷诡异，与马嘉祺大开大合的枪法不同。双戟如毒蛇吐信，从刁钻角度攻向张真源要害

张真源脚步轻移，施展流云掌应对。他的掌法行云流水，看似柔和，实则暗含巧劲，每每在戟刃即将及身时，以毫厘之差避开，并以掌力震偏攻击路线

“好身法！”马嘉楠赞了一声，攻势更疾。双戟舞成一片银光，将张真源笼罩其中

然而张真源始终从容不迫。他的灵力有种特殊的黏性，每当马嘉楠的戟刃靠近，就会被柔韧的力场牵引偏移。二十招过去，马嘉楠竟连张真源的衣角都没碰到

“张师兄的防御真是滴水不漏啊。”马嘉楠忽然收戟后撤“不过，接下来这招，你可要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骤变。原本活泼跳脱的气质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迫感。双戟交叉胸前，戟身上泛起赤金色的光芒

观礼台上，马啸天眉头微皱：“嘉楠要动用血脉之力了？简直是胡闹！”

“无妨。”一旁的大长老低声道，“嘉楠有分寸，只是一丝气息，不会暴露真身。而且……那张真源的灵力确实特殊，若不全力应对，恐怕难以取胜。”

擂台上，张真源感受到马嘉楠气息的变化，面色也凝重起来。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在急剧提升，尤其是那双戟上的赤金光芒，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像马嘉祺给他的感觉一样

来不及细想，马嘉楠已再次攻来。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三成，力量也倍增，每一击都重若千钧

张真源不敢硬接，施展身法闪避，同时双掌划圆，淡青色的灵力在身前形成层层保护墙。然而马嘉楠的戟法太过狂暴，墙很快就有了裂痕

终于，马嘉瑞一戟刺穿了最后一层防护墙，戟尖直指张真源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张真源不退反进，侧身让过戟尖，一掌轻轻印在马嘉楠肩头。这一掌看似无力，却蕴含着一股震劲，马嘉楠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手中双戟险些脱手

“承让。”张真源收掌，气息微乱，但很快平复

马嘉楠稳住身形，肩头传来阵阵酸麻，竟一时抬不起手臂。他惊讶地看着张真源：“张师兄这一掌……好生玄妙。”

“是马师兄承让了。”张真源温和道，“若非你最后收了几分力，我也无法得手。”

马嘉楠闻言，眼中闪过讶异。他确实在最后关头收了一分力，怕真的伤到对方，却没想到被张真源察觉了。这位昆仑弟子不仅实力高超，眼力、心性也都是一流

“张师兄果然名不虚传。”马嘉楠抱拳笑道，“希望有机会再向你请教。”

“随时恭候。”

两人相视一笑，虽立场不同，却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台下，马嘉祺看着这一幕，熔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他能看出，张真源最后那一掌，用的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卸力技巧，而且那种淡青色的灵力……竟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被这样的灵力治愈过、温暖过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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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赛第一日结束，马嘉祺与张真源皆是全胜

傍晚时分，各派弟子在山间散步交流。昆仑山景色秀美，晚霞将云海染成金红，不少年轻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白天的比武

张真源独自走在后山小径，想寻个清净地方调息。今日与马嘉楠那一战，他虽然取胜，却也消耗不小，尤其是最后化解对方血脉之力时，几乎用尽了全力

“张师兄。”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张真源转身，看见马嘉祺站在三丈外的桃树下。玄衣少年负手而立，晚霞为他镀上一层金边，那双熔金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马少踪主。”张真源拱手，“有事？”

马嘉祺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今日见你与楠哥交手，掌法精妙，灵力特殊。不知……师承何人？”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唐突，但张真源却并不反感。他想了想，如实答道：“家师玉虚真人。至于灵力……我也不知为何如此，自幼便是这般。”

“自幼便是？”马嘉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嗯。”张真源点头，“听家父说，我出生时便自带草木清香，灵力也与常人不同，温润而坚韧，尤其擅长疗伤和化解刚猛之力。”

草木清香……温润而坚韧……

这些词在马嘉祺心中激起更大的波澜。他忽然想起，自己偶尔会做的一个梦——梦中有一片池塘，池边长满青草，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一个浅绿色身影站在池边，发尾有一缕浅橙色……

“马少踪主？”张真源见他出神，轻声唤道。

马嘉祺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波澜，淡淡道：“无事。只是觉得……你的灵力让我想起一个人。”

“一个人？”

“一个……或许不存在的人。”马嘉祺顿了顿，转身欲走，却又停下，“明日复赛，希望能与你交手。”

张真源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我也希望能领教马少踪主的高招。”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熔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转身离去。

张真源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马嘉祺最后那个眼神……虽然很淡，却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仿佛在很久以前，也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温柔，纵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可那怎么可能呢？

张真源摇摇头，将这些奇怪的念头抛开，继续走向后山深处。

他转身后，马嘉祺在远处的山道上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晚风吹过，桃花瓣如雨纷飞。

看不见的红线，在暮色中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