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江月
玄昭初年除夕,紫微星耀,虞国王后诞下一女,名虞听晚。
虞王的第一个孩子,又是嫡女,虞听晚自然而然成为了虞国长公主。
长公主自幼相貌过人,其才华也不输后来的任何皇子。
每日迫习琴棋书画的她,似乎更喜欢弄枪舞剑。
虞王无奈,带着这个年十岁的孩子去了军营,却发现她在这方面属实过人。
三年后,太医说长公主得了一种罕见的风寒,她病了整整五年。
五年之久,朝臣都觉得这个长公主废了,逐渐也不再关注她……
五年后·公主府
虞听晚正盘坐在桌前写着什么,察觉门外侍女悦清的脚步声靠近,但悦清身边似乎还有一个男人。
她迅速折起方才尚未写完的纸压入书中,
起身做到床上盖起被子,手中端着已经冰冷的汤药,时不时咳嗽几声。
“咳咳…咳咳咳……”
咚咚咚——
悦清:“殿下,求见。”
过了小一会儿,屋里穿出微弱的声音:“进来吧。”
悦清推门进来,身后果然还跟了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
此人眉清目秀的,黑色衣裳衬得他身材修长,手指关节有些变形,应是习武所致。
悦清行礼道:“殿下,王上王后担忧您的的身体,特地为您选了一名暗卫。”
“属下江卿时,参见长公主!”他跟着行了礼。
虞听晚犹豫了。刚传出染上风寒时,虞王听信那些朝臣的鬼话,安插了一个打着“暗卫”旗号的眼线来探她的病情真假。
“……本宫不需要,退回去吧。再说,不是有你吗?”虞听晚垂眸整理着被角。
悦清看出了她的顾虑,走近凑到她耳边道:“清儿知道殿下在担心什么,但他是国师大人安插在选人中的,没人动得了手脚!”她将一张折得不能再折的小纸块放到虞听晚的手心,“而且清儿外务时可如何照顾得了你呀!”
虞听晚“嗯”了一声,佯装勉为其难的应下了。
江卿时揣着不解跟着悦清去了解府上的事物:
公主府大门不开,人来人往都是走侧门。
侧门极狭,仅可单人通过。
整个府上,除了公主寝居的一堆竹子,再无其他地方有郁郁葱葱的绿植。
包括后花园。
这个所谓的后花园十分宽阔,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站着许多木桩、箭靶,唯独缺少了作为一个后花园本该有的花花草草。
整体看下来,这里更像是一个缩小版的练兵营!
一路上还碰到许许多多士兵,拿着武器跑向后花园。
似乎真的是他们的训练地。
长公主一病不起这么多年,居然在养兵?已经热爱到一日听不见刀剑交错的声响就难受的程度了吗?还是另有什么……
江卿时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再看看。
另一边,随着二人离开,虞听晚就甩开了厚重的被子,拿出方才压在书里的纸张,继续完成未写完的信。
三两张纸下来,虞听晚将完成的信装好,起身拉开门。
“!”虞听晚迅速将门拉上。
“殿下有何吩咐?”
门又被拉开:“你为何在此?”
江卿时抱着剑依靠在门边:“守着殿下。”
“不必。”虞听晚正准备去院子里寻信鸽,却被江卿时拦住。
江卿时:“殿下!您风寒未愈,有什么事情吩咐属下便好!”
一时情急,虞听晚直接对江卿时动了手。
???说好风寒未愈的呢???
二人一番交战下来,不分上下。
江卿时看着眼前原本病病殃殃又突然变得身手不凡的长公主愣了好一会儿:“……长公主…您……?”
好嘛!居然是装的!
被发现了,她也没恼,因为没空。
虞听晚一把夺过江卿时的剑,指着他道:“想活命就把嘴封上,但你若一心赴死,本宫可以现在就成全你!”
见他不语,长公主将剑抛给江卿时,转身轻功飞向院墙之外。
“江卿时?”悦清赶来。
江卿时收起剑,后退一步双手举起作揖:“悦清姑娘。”
悦清看着满地散落的残竹叶便明白了。
“既然知道了,就好好守住,长公主的叛徒可不只是杀了那么简单!”
江卿时低头不语,眼神深邃而凝重,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别想多,下去吧!”悦清道,“忠心,很重要。”
“……是。”江卿时愁着脸离开了。
暮色沉沉,十七年来,每夜的星辰都如此闪耀。
月下竹影随风动,江卿时依旧守在虞听晚门口,手中盘玩着鹅卵石。
届时,一袭素白之衣从墙檐落下,缓步走在小院里。
哇哦!是个漂亮姐姐!
女子长发白如雪,以梨花枝为发簪将其盘成髻,梨花的香气弥漫风中。
江卿时察觉,翻上屋顶。
女子刚踏上台阶,一把锋利的剑便架在了她的肩上。
“梨花味太浓了,有胆子夜闯公主府也不知道去去味。”
女子没有动作,只是淡淡问道:“晚儿可睡了?”
江卿时:“长公主风寒未愈,早已歇息,任何人不得打扰。”
周南意缓缓转身,拨开肩上的剑。
“不知江公子在何处见过像我这般的刺客?”
诶?她怎么知道人家姓江?
江卿时虽然怀疑,但却还是一副认定她是刺客在演戏的样子。
周南意见说不通,便放大了声音:“虞听晚,你这侍卫不让我进去!”
江卿时皱起眉头,攥紧手中的剑。
“你确定不出来给我解解围吗?小心以后我可再也不来看你了!”虽听周南意有些撒娇似的语气,似乎真的是自己人,但江卿时并没有放松警惕。
直到房间的门被拉开。
虞听晚并没有穿着睡袍,而是一身劲装,一头柔长的黑发被发冠高高束在头顶。
推开这扇门的那一瞬,风轻轻地拂过她额前的碎发,那暗红色的发带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舞动,意气风发。
“你舍得吗?”
周南意笑意染上眉梢,向她跑去:“怎么会呢!我可是一刻都放心不下我的好晚儿!”虞听晚被逗笑。
很快,虞听晚反应过来:“他不是你安插的吗?”
“?我?我都没见过他!”周南意想了想,“我本来是安插了一个的,但是人死在半路了,还在查。”
虞听晚看了一眼后头的男人:“都进来吧!”
加上悦清,四人围桌而坐。
虞听晚:“江卿时,你怎么来选侍卫的?”
江卿时淡淡道:“家破人亡,想寻份差事。”
“哪里人?”
“金陵人。”
金陵,宁国都城。
是上月被虞王平下的宁国。
屋内沉默。
周南意:“你明知……为何还选择来虞?”
“我母亲是虞人。”江卿时答得不紧不慢。
几人点点头,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