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萧景猛地捏碎了手中的信纸,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愤怒,“现在让你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景国如今局势大变,你这一去,不仅救不了任何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我猛地抬头,直视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那是我的子民,是我的父皇!萧景,如果是你,你能做到袖手旁观吗?”
两人僵持在昏暗的回廊下,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焦灼的气息。远处传来魏帝威严的呵斥声和兵器碰撞的声响,而我们之间,却横亘着一道名为家国仇恨的鸿沟。
就在这时,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萧景身后,单膝跪地,神色凝重:“王爷,刚截获的消息。景国都城三日前发生宫变,丞相魏嵩勾结外敌,诬陷景帝通敌叛国。就在半个时辰前……景帝已被赐死,景家满门抄斩。”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我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父皇……死了?
那个总是板着脸教训我要“活着才有希望”的男人,那个在我远嫁时偷偷塞给我防身匕首的父亲,竟然就这样没了?
我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预想中冰冷的地面并没有到来,萧景死死地接住了我。他将我紧紧禁锢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
“不准哭。”他在我耳边低吼,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妮妮,不准哭!仇还没报,你不能倒下!”
眼泪终于决堤而出,无声地浸湿了他玄色的衣襟。心中的悲痛如潮水般汹涌,但我知道,萧景说得对。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父皇的死绝不是终点,那个写信逼我回去的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良久,我止住了哭泣,从萧景怀中抬起头。此时的我,眼中已没有了半分刚才的脆弱与迷茫,取而代之的是如寒冰般的决绝。
“萧景,我要回去。”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但这不仅仅是为了救人。我要回去查明真相,我要让那些害死父皇、毁我家园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萧景深深地凝视着我,似乎要看穿我的灵魂。片刻后,他抬手擦去我眼角的泪痕,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疯狂的弧度。
“好。”他沉声道,“既然你要战,那我便陪你战。这魏国的皇位我不稀罕,但从今往后,你的仇,就是我的仇。我会和你共进退。”
他转身看向那名暗卫,眼神凌厉如刀:“备马!通知影卫全员待命!另外,给拓拔烈传信,北疆那边,该动一动了!”
夜色深沉,寒风卷着残雪扑面而来。我和萧景并肩站在风口,身后的灯火辉煌已成过往,前方则是通往地狱还是重生的修罗之路,我们都已做好了觉悟。
边境的风沙总是带着一股粗粝的腥气,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我和萧景站在两国交界的界碑旁,身后是魏国的铁骑,面前则是那片我阔别已久的故土——如今却已改姓易主,满目疮痍。
“妮妮,”萧景一身玄色战甲,替我拉紧了防风斗篷的系带,目光沉沉地看着我,“过了这条河,就是景国的地界。现在的景国朝堂,比当年的魏国还要凶险百倍。那个写信逼你回去的人,既然敢设下这个局,就一定在等着我们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