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北方街头,零星的路灯亮着,不知觉路上已经覆了几层新雪。
谢清河一个人站着,望着那条古道的远方。呼出的白气散了又起,风衣上的雪绒久久不落,湿了肩膀。
那双黄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等着,等着他的爱人向他走来。
今年是他们搬居北方的第三年,宋晏海出差的的第四个月,离重逢那天已经过了很久了,但谢清河还是习惯了等待,等待那些需要等待的人、事与漫长的时光。
静谧的夜,隐约的喘气声从古巷的远处传来,风雪中模糊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一步,两步,他踏进了谢清河所站在的灯圈下,正如当年闯入他生活那样匆忙那样鲜活稚嫩 。
宋晏海气还没喘匀便将颈上的围巾脱下给人带上,扫去了他肩头的积雪。留着他的余温的围巾烫着谢清河的皮肤,呼出的白气都成了诉不尽的想念。
谢清河的手有些冷,宋晏海的手因为跑来还带着热意,但是谁也不在意地让他们紧紧地缠在一起,相握相携。
宋晏海的身躯因激动还打着颤,他空出一只手去揽爱人的腰肢,小心翼翼地将吻落在他的额头,眼角,鼻尖。
良久无言,只有两人的呼吸声。相望了很久,最后还是谢清河先松开手,揽过他的脖子,笑着踮起脚去亲吻。
宋晏海闭上了眼,跟着贴上去,手轻抚着的银发,揽着纤细的腰肢,任由雪花落在他们身上。
谢清河错开了他的唇,只是落在嘴角的轻吻。
“我会等你”
“永远”
他抬眼,埋在黑发的手上的素戒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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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很长,学会道别很难。时光是个不可言喻的秘密,他偷走的东西太多太多,逼迫着人学会分别。
路灯坏了很久,没人来修,如同这古道一般,被人遗忘,也再没有人会向他奔来笨拙地亲吻,他们都在等待,等在着时光的赦免,等待着明天。可明天不会到来,它早早死在了时光的惩判中,走向了坟墓。
颈脖上多了一串圈着素戒的项链,很长,让戒指落到了胸口上,感受着心跳。手上的戒指失去了光泽,像是被主人磨着转着带了很久,只剩下了沧桑。
“我依旧学不会等待。”
“但没关系。”
“我依然会等你,永远。”即使你不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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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上,一年又一年,那脚印慢慢变成了轮椅的车辙,到最后又成了洁白的净。
他回到了南方,那个沙滩,等待着时光带着爱人来重唤他的名字,赦免他的孤独,结束他等待的课程。
于是,风,雪,他又回到了北方,回到了他身边去,带着戒指,重新靠在他肩上,听他讲着些无厘头的风骚话,一同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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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组织收到了一个落了灰的轮椅,说是原主人用不上了,他说他等到了他的来人,先走一步,回到他的家去,与他,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