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因为什么而遇害的呢？”柳宵的语气已经有些颤抖了。

“这个……”莱拉又看了一眼柳宵，她看上去仍然有些犹豫，就好像柳宵听见真相后就会立刻去寻死似的。

“因为……他们是僭越者。”

“就这样？”

“是的，就是这样。”莱拉把座位又往柳宵那边挪了挪，“我们这个世界在3千年前经历了一次大合并之后，就只剩下六个国家了，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神明。

我们现在所处的国家名为赛德，信奉的是冰神斯卡蒂，她有一支部队专门来杀僭越者，她……仇视你们，或者说……”

莱拉咽了口唾沫。

“害怕你们。”

柳宵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有千万个可能从她脑中闪过，莱拉给出的答案无疑是令她感到意外的。

“为什么……”柳宵仍然想保持平静的语气，但显然已经做不到了。

“你们的世界，和我们有着天差地别的生活方式，你们的知识，足以颠覆这个世界的魔力体系。”

莱拉像是读稿子一般给出了答案，就好像经常有人问她这个问题似的，毕竟这件事是在整个世界都传的沸沸扬扬----

「斯卡蒂害怕僭越者的世界」

柳宵花了一点时间消化了信息，整个人的感觉都好受了一些，只不过莱拉看她的眼神中担忧一直在不断加重。

“有必要这么看我吗？”柳宵被看的心乱，没好气地吐槽道。

“你……真的没关系吗？”莱拉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就好像被人下了恶咒不能大声说话似的。

“你害怕吗？”

以莱拉的语气和这个直击重点的问题，让柳宵有了一种即将生离死别的既视感。

要说怕……那肯定是害怕的，没有人不害怕死亡，哪怕是军人，也有怕死的时候，至于最后他们英勇就义……

当有了精神力量时，理性便会占据上风，本能害怕归本能，毫无疑问，他们的精神不会受到影响。

同样的方式也可以套用在柳宵的身上，可是在莱拉的印象里，柳宵不太可能拥有精神支柱。

“怕！”

柳宵像喊加油似的喊了出来，把莱拉吓得不轻，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看见被吓成残影的莱拉，柳宵则是嘿嘿一笑，道：“怕，我肯定怕。”

“呼……那你……”

“没关系的。”柳宵学着影视剧里的那些乐观型人物一样拍拍胸脯，极其自信地说道。

“来都来了，岂有躺平等死的道理。”

说着，柳宵从床边跳起，稳稳落在地板上，莱拉则是像一个老母亲一样担心地跟了上去。

“柳宵！你去哪里！”

柳宵没有理会莱拉的叫喊，自顾自地跑出了门外，莱拉无可奈何，只能跺跺脚，也跟着出去了。

早在他们聊天时，就已经到了黄昏，再加上告诉柳宵斯卡蒂的事情，现在外面已经被黑夜彻底笼罩。

河边初春的雪才刚刚消融，柳宵来时因为睡着了并没有注意到这条河，要不是现在跑出来，估计明天才有机会来看。

黑夜笼罩着整片森林，繁星与月亮成为了这里唯一的照明，寒风吹过，树叶上的嫩芽微微摇摆，寒意爬进了两人的身体，温润，刺骨。

柳宵就这么站在星空下，双臂别在身后，莱拉怔怔看着柳宵，就好像在看镜子里的自己调皮地不和自己做一样的动作。

“柳宵……？”

就在这时，柳宵的右手手背上散发出一阵亮光。

柳宵连忙查看，只见上面浮现出了一个奇怪的四角星的图案，上面还有类似于流星划过的拖尾，透着一股奇妙的魅力。

图案很快便消失了，就好像她是长在手背里的一样，来的自然，去的也自然。

“这是什么？”

“咒印。”

莱拉有些吃惊，说实话，每一位僭越者的降临的时间都是隔了百年之久，就连柳宵的上一位，也是在250年前才降临。

因此其实莱拉也只见过柳宵这么一位僭越者，她读过很多相关方面的书，自然对其有些了解。

咒印，历史上只有三位僭越者拥有过，据说，拥有咒印的僭越者，世界会给她安排一位仆从。那位仆从的手上也会浮现一样的咒印。

莱拉连忙查看自己的手，上面并没有任何痕迹，见此莱拉不禁叹了一口气，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

她走上前，柳宵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小嘴不停歇地问关于咒印的事情。

“唔……”莱拉把自己知道全部都说给了柳宵听，待柳宵以为结束时，莱拉的嘴角却弯起了一个美丽的弧度。

“咒印出现的三位僭越者，他们的人生就像是世界留下的试验，艰辛而坎坷。”

“所以？”柳宵道。

“咒印的出现，则代表……试炼开始了。”

“噗嗤！”

柳宵忽然笑了出来，莱拉见状不禁疑惑了起来，就像是想恶作剧吓人的小孩突然发现恶作剧不起作用了一样着急。

“喂！你笑什么！”

“怎么说呢？有点生硬。”

柳宵不客气地吐槽道，莱拉则像是被利箭射中了一般捂着心口。

“而且这话很幼稚。”

“唔呃……！”莱拉只感觉心肌绞痛。

“好了好了，不管这些了。”柳宵拍了拍莱拉的肩膀，又一次走回了那片星空，把自己的右手举了起来。

就好像是在对着什么神圣的事物讲话一般。

“既然这样。”柳宵微微一笑，那张脸庞终于褪去了不适配的搞怪。取而代之的则是透着光辉与决心的笑容。

不是灿烂……但是……很美。

莱拉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样，她并不是在夸自己好看，她只觉得，那是一副……

谁人展露后都会美丽的笑容。

“既然这样，那我也幼稚一次。”

她把右手高举天空，咒印并没有浮现，但柳宵并没有在意，只是对着寂寥无人的森林喊到。

“我柳宵，今天在此宣誓，到了异世界，就该拿出真本事活下去！

“我要找到我在这个世界的家！”

“我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我要活下去，颠覆这个世界，直到……”

“终焉。”

柳宵用自认为最慷慨激昂的语气说完了这一切，最后她把已经酸痛的手放了下来。

脸上浮现出了疲惫的痕迹，她因困倦微微驼背，朝着莱拉再次漏出微笑，小声地对她说。

“怎么说呢，真的好幼稚。”

流星与终焉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