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年仅十五岁的少女柳宵戴着黑墨镜与口罩,头顶一顶遮阳帽,蹑手蹑脚地穿梭在书店阴暗的“秘密区域”。
虽然这次来特别行政区是为了拜访自己爷爷在几十年前因政策原因而远隔海峡两岸的朋友……
但来都来了,不看看这边“特别”的书实在可惜----毕竟这东西在大陆的书店里可没有。
柳宵红着脸,仔细翻阅这暑假里的书,说实话,她并不是那种喜欢色*书籍的浪女孩,但是青春期的她难免有些好奇。
就在她准备挑选一本带走时……
“你喜欢这种?”
一个悦耳的男音在她耳边响起,尽管柳宵不知道对方是谁,但“被发现了”这一点柳宵再清楚不过了。
本来在脸颊微微散发的炽热一瞬间占据了整张脸,慌忙间她竟然直接把书抛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最后砸在男人的头上。
“对…对不起!”
她红着脸道歉,随即拎起自己的包便打算离开----继续呆着未免太尴尬了!
毕竟谁也不想有不熟的人知道自己是个喜欢那种东西的人。
柳宵马上就要逃离这里时,她身后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一把拽住了她的手。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推荐你读一读这本。”
男人不顾柳宵慌张抗拒,塞给柳宵一本手写的笔记本,立马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好像是一本小说的手稿。
柳宵没来得及拒绝,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柳宵一个人愣在原地。
“《我在异世求生的日子》……”
柳宵喝着刚买的奶茶,端详着手中的笔记本,作者在第一页用着极丑的字体写着书名(不过后面内容的字也丑到不行就是了)。
里面的故事勉勉强强,柳宵一边走一边吐槽着,心里想着刚刚那个人奇怪的举动。
“剧情不铺垫,爽点也没有,纯**菜*一个,要死得让编辑和他一起死。”
柳宵无聊的在长椅上坐下:“这种人估计没签约吧?”
柳宵冷笑一声,把书放在一旁,自顾自的把那个男人当成了放弃创作,随意地找了个人把稿子送了的扑街作者。
这种人,现在比比皆是。
暑期是一段十分无聊的时光,孩子们放假,但大多只是将一天重复个两个月。
少年们无所事事,要说强一点已经开始谈恋爱了。至于能不能撑着,人们心知肚明。
有人会在假期分别,各奔大学,有人会在假期相遇,或为友人,或为对立----哎,管他的!
柳宵喝下最后一口奶茶,潇洒地讲茶杯扔进了垃圾桶,抓起笔记本,跟着手机上的地址前往了要拜访的人家里。
……
“哎呦……你是?”
开门的老人端详了柳宵好一会,最后还是她自我介绍对方才反应过来,很热情地欢迎柳宵。
“那个老家伙啊,当初就是个愣头青,整天吵着要去当兵,说什么也不逃逃到这里来……”
老人回忆着无穷无尽的往事,在他嘴巴里,爷爷俨然成了一个傻帽小子。
柳宵没有经历过,显然不能体会,但她告诉自己必须听着,这既是出于礼节,也是出于对爷爷和这个老人的尊重。
“这几年啊,真羡慕他!谁知道那个姓J的打输了呢?害得我一直回不去啊……”
端详着老人的皱纹,希望可以在里面找出令自己动容的东西。
她很奇怪,自己一直都没有真正感受过什么是“感动”,在她眼里,一切好都是有理由的。
她感觉一切都是冷冰冰的,就连眼前这个老人声情并茂的“演说”,在她眼里也像装腔作势。
柳宵知道自己这么想是不对的,可她实在感受不出别人语言里的情感,没有温度。
“哎呦……”
老人正,却突然地停了下来,扶了扶老花镜,浑浊的眼睛看着柳宵。
“你……莫不是听不懂了?”
“啊?没,没有!”柳宵也从愣神中反应过来,连忙否认,老人摆摆手。
“那我不讲这些东西了,用年轻人话来说……呃,换换口味!”
对方没有理会柳宵的否认,只是自顾自地讲起了别的事情。
“来到这边后,我经常做梦,那一次,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与其说是梦,倒不如说是另一个人的人生,”
“那个地方没有电,但具体是哪,我早已记不起来咯,我只记得,哪里的烟花很漂亮。”
“一开始很舍不得,好想再去那个梦里一次,但每次这么想起来,就觉得浑身发凉,就好像去阎王殿走了一回似的”
“关于那边的记忆也越来越淡,现在我也只能说出了个大概咯。”
老人嘴角弯弯,柳宵听的入迷,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她忽然就愣住了----她刚刚,是不是很开心?
她没有太在意刚刚为什么会不自觉地笑,按平常的情况,无论对方讲什么,对柳宵来说都是没有笑点的。
她感觉不到。
柳宵收拾了笑容,继续与老人闲谈,但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兴致。
……
天色已经晚了,黄昏的光钻进了客厅,柳宵叹了口气,道过别离的用语,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走到门口,老人却注意到了她包里的笔记本。好奇便向柳宵拿来看看。
老人不断翻阅着,时不时倒吸一口凉气,但随即又摇摇头。最后,老人怅然若失地将书本还给了柳宵。
“怎么了?”柳宵看他似乎有些不舒服,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这书,让我想起了一些东西,但还是迷迷糊糊的,又什么都没想起来。”
老人似乎很失落,柳宵知道他已经没东西描述了,他并不是在隐瞒,而是正如他说的那样。
想起来了,但又消失了。
她怀着可怜的心态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老人,最后轻轻地走出了门,老人走到门口送别。
看着柳宵走去的背影,老人欲言又止,柳宵只好再次停下倾听。
“柳宵啊,你该不会,也做……”
“爷爷!我吃完了!”
屋里孩子的叫声让柳宵没能听清老人最后想说什么,老人也没有在意,关上了门去了厨房。
柳宵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她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她想去敲门追问,但最后又放弃了,把敲门的手缩了回去。
“那里的烟花……很好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