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风过耳畔,空中墨色如浪潮般涌来,聚集在这一方狭小的空气,江贺梨深深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没由来的,心中多了分压抑:“还是地面的空气好一些,待在地底这么久,我感觉我都快被闷死了。”
“确实,我突然能理解我们进入画中时为什么是一片白色了?”宋辞凌抬眼扫过这面朱红色的墙,眼中落下一丝忧郁,他垂下眼帘,并不想要江贺梨看清他眼中的情绪。
“以药为食,以血肉饲蛊,以腐尸为伴,如果是我?巴不得记不起来!所以,她在遗忘,遗忘她想遗忘的,抛弃她心中那一丝不愿记起情?”
江贺梨一愣,他刚想问为什么,谁知正主就这般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人为情为困,为情所伤,能困住她且让她不愿记起的,便只有一个情字,至于情是恩、还是她心中不愿意承认的什么东西,我无从得知。”
“白?听起来圣洁无瑕,实则比起黑色更令人绝望,你自以为的,许不是真正的她。”宋辞凌自嘲一笑,脚下步子不停,紧紧走在江贺梨身旁:“走吧,看看他们今晚要干些什么。”
江贺梨觉得宋辞凌这一番话说得莫名其妙的,他没吭声,只静静听着,面上依旧是那幅淡淡的样子,但怎么也改变不了的,是他眼中的那一丝少年意气。
不多时,他们便进入了城主府。
城主府在此刻显得异常清冷,一路上,江贺梨竟没有看见守卫,没有任何阻拦的,他们就来到了早晨来过的地方。
此时的天空如墨一般,不见丝毫浮云,月光眏射出此刻的院子,只有城主夫妇立于月光之下,江贺梨看得分明,那城主夫妇中眼中竟藏有几分希冀与忧伤?
“参见城主、城主夫人。”那老头说着,向那对夫妇行了一礼。
“医师大人不必如此客气。”那妇人微笑道,后又小小翼翼的询问道:“医师大人,还魂的东西,可准备齐全了。”
那老头将弯起的腰板挺板直,一副无需多疑的表情却恭恭敬敬的道:“回夫人,还魂的东西,自是准备得妥当了。”
“好,既已准备妥当,那便请医师移步内院,准备画阵吧。”说完,那妇人侧身让开道路,示意这老头先走。
江贺梨一笑,少年意气显,不过他眼中含的却是几分嘲弄:“真的是,到了关键时,称谓都变了呢。”
“夫人不必如此客气。”那老头随口恭维了句,抬脚绕开城主夫妇便径直往里走,毕竟此事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东西了,成与否,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一群小孩自然也是紧随其后。
江贺梨走进大门,才发现院子往里走还有一个小院子。
这院子的正中央早已画好阵法,阵法中中凸起的那一块,估计就是用来放人的。城主夫人默默走入房中,过了许久,她才从房中抱出个小小的婴儿来,看这婴儿身形,大概九月,但这婴儿嘴唇微微发紫,脸上也无血色,一看便已过世。城主夫人颤抖着手,将那婴儿小心的放在了其凸起的那石块上,而她的视线一刻都未曾离开过那婴儿。
那老头以那孩子为中心,用早已准备好的,混合着人血的黑狗血重绘了一遍阵法。
随后他叫这8个孩子各执一方,分别为东、西、南、北、东北、西北、西南、东南。
其中,东、西、南、北为阳,其余四方则为阴。
女孩站于阴方,男孩站于阳方。
阴阳结合,使其风水混乱,此时便是招魂的最好时机。
因人体的本能会使已出窍的魂魄无法进入自己的身体,而镇守的八方的药人会以自身血液喂养此人的肉体,让肉体恢复生气,这时,他的魂魄则可以趁此机会重归肉身,实现人们口中的‘复活’。
血液溅起,滴落于阵法之上,原本死寂的阵法在此刻发出淡淡的红光,缓缓的向那婴儿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