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
卢卡拿着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寥寥几粒米在几乎透明的米汤里无助地旋转。
——反正米不多,搅他个翻来覆去,搅他个天昏地暗!
菲欧娜端着她的空碗站在卢卡旁边不想说话——要不是因为今天她值日要洗碗,估计她早把碗扣卢卡头上扬长而去了。
可是她值日。
“够了!”优雅的小姐拍案怒起,“就一碗没米的粥,你要吃多久?”
很久很久,吃到地球爆炸,喝到宇宙尽头。
“哎呀,我是真的吃不下。”
“有的吃不错了。”
菲欧娜抢过卢卡前面的碗,把那碗泡了米的水一饮而尽,然后端着碗潇洒转身。
卢卡郁闷地趴在桌子上——他就该快点把粥喝完!
菲欧娜走着突然回头:“哦对了,今天要来新领导,你去把衣服换一下,咱去接。”
回头翻白眼吐舌头干净利落,什么新领导啊,天天为了看群蠢货亡命徒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要隔五分钟就去看看某个形似弱智的同事有没有为了一些啥笔问题进哪个犯人的牢房然后差点被打死。都这样了难道还要每天抱一摞比铅重的公文恭恭敬敬地敲响领导的门,在门口等半年等到领导慢悠悠说“进来吧”后脸上洋溢喜悦的笑容像个奴隶一样说“大人,这是今天的公文,请批阅”吗?
太残暴了,太没有人性了。
什么帅气领导?见鬼去吧。
没有正常社畜喜欢工作,喜欢工作的要不是变态,要不是变异。
菲欧娜可不是变态。
卢卡愣了下,慢慢悠悠摸回房间,把鸡窝插叶子似的头发梳好,在脑后扎成一个精神的马尾,然后换了一身蓝色的制服。对着镜子打量自己。
说起来制服是年前发的,前任冤种领导不幸被菲欧娜咒死了,工作生涯里干的唯一一件把员工当人的事就是发了这套制服。卢卡可喜欢了,盒子都没扔,一直放在床底,时不时拿出来拍拍灰。与被扔在床上的那套洗得发白的深绿工作装形成强烈对比。
卢卡满眼复杂地再次看了眼日常工装。
说实话,像悍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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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欢迎,欢迎。”
菲欧娜脸上堆满假笑,朝典狱长点头哈腰,卢卡有气无力的,象征性拍了两下手,打了个哈欠。
阿尔瓦斜眼撇了下狱卒,又在看到卢卡的脸时微微颤了下身子。
厚重的金属口罩被往上又拉了一点。
虽然是长袖长裤,但毕竟不厚,卢卡冷得发抖,菲欧娜还是露腿的制服,更不用说了。
突然有点想念悍匪装。
相比之下阿尔瓦的衣服就显得温暖而又舒适了。长衣长裤不说,还有一条巨大的毛绒绒的披风——那得多暖和啊!要是被包着,就一分钟,那也…卢卡朝手心哈了口热气,不切实际地幻想。
阿尔瓦眼尖,捕捉到了学生的动作,加快步子朝办公室走。
多动啊,动起来就不冷了。
阿尔瓦是这么想的,但在腿短的卢卡看来这个行为简直就是羞辱,欺凌,把他的自尊按在地上擦出火花后践踏。
可恶极了。
一路追到办公室门口,可庆的是确实没那么冷了。
菲欧娜笑着把卢卡往前面推:“典狱长大人,让卢卡来为您汇报一下吧,我先走啦。”
我要去补觉,什么逼领导凌晨一点钟到?
卢卡…那就是了。
菲欧娜的突然离去让卢卡感到震惊且慌乱,但毕竟之前是个贵族,出席过宴会,不然现在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卢卡抬头对着阿尔瓦笑,露出俏皮的小虎牙。
“典狱长大人,您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可以问我哟,我是卢卡,卢卡·巴尔萨。”
阿尔瓦指尖有些颤抖,胡乱地想要触碰卢卡的脸。
——忘了,他是典狱长,而他是狱卒。
再也不是从前的师徒了。
最后他还是收了手,深蓝的眸子盯着地面,不作声摇了摇头。
最后的问题还是没有说出口啊——你爱我吗?
卢卡咧了个笑,挥挥手跑了,俏皮的小编垂在脑后,晃晃悠悠的。
抓不住啊,纵使距离有多近。
去罢,哪怕初遇潦草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