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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恶魔归位

开启吧,抉择之路

苍穹之上,黄昏永恒。

神秘人悬浮在黯暮身侧,双翅在虚空中缓缓扇动。下方的大地正在崩塌、重组,像一块被揉皱又展开的布。她看着曾经熟悉的山川河流变成混沌的色块,看着村庄与城镇像沙堡般被潮水抹去,心脏某个角落的疼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空洞的平静。

黯暮
黯暮

害怕吗?

黯暮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温柔得像母亲在哄睡梦中的孩子。

神秘人摇头。她的指尖还残留着瑞卡威的脉动,那颗赤红的心脏此刻嵌在黯暮的胸口,成为驱动整个法阵的核心。

神秘人(归位者

我只是……

神秘人(归位者

她顿了顿。

神秘人(归位者

有点冷。

神秘人(归位者

黯暮轻笑,黑雾从袖中涌出,在她肩头披上一层薄纱般的斗篷。那不是普通的织物,而是凝固的黄昏本身,带着落日最后的温度。

黯暮
黯暮

等新世界诞生,你会习惯的。那里没有四季,没有昼夜,只有永恒的平衡。没有人类的眼泪,也没有人类的欢笑——但也没有战争,没有背叛,没有……

她顿了顿,漆黑的眼眸里闪过某种难以解读的情绪。

黯暮
黯暮

……没有失望。

神秘人没有回应。她的目光穿透云层,落在下方某个正在消失的黑点上——那是神庙的方向,是她亲手让四人沉睡的地方。小竹子的手指动了吗?还是只是风吹动了她的发丝?已经看不清了。

黯暮
黯暮

走吧。

黯暮转身,黑翅舒张。

黯暮
黯暮

还有三处节点需要稳固。等法阵完成,一切都会……

她的声音突然中断。神秘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神庙的方向,一道微弱的蓝光正在穿透黄昏的帷幕。不是她的火焰,不是黯暮的力量,而是某种更加……似乎固执的东西。像寒冬里不肯熄灭的炭火,像深渊底部逆流而上的气泡。

黯暮
黯暮

不可能。

黯暮的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

黯暮
黯暮

明明他们的内核都已经被……

蓝光越来越亮,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水色的、冰白的、翠绿的,四种光芒交织成网,硬生生在黄昏的天幕上撕开一道裂缝。

神秘人(归位者

他们醒了。

神秘人(归位者

神秘人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轻。

神庙在崩塌。不是轰然的倒塌,而是某种更缓慢的、被吞噬的瓦解——石梁像融化的蜡般弯曲,地面像被无形的手揉皱的纸张般起伏。黑雾从穹顶的裂缝涌入,将一切触碰之物拖入永恒的黄昏。

神庙废墟中,小竹子是第一个睁开眼睛的。她的视线模糊,头痛欲裂,像有人用锤子从内部敲击她的头骨。但身体的本能比意识更快——她已经在翻身、拔剑、摆出战备姿态。剑身在颤抖,她的双腿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小竹子
小竹子

……神秘人?

她脱口而出,然后才突然想起来,那家伙早就不是她了。

陈小桔
陈小桔

她骗了我们。陈小桔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她的冰刃在掌心凝聚到一半就碎裂,显然力量尚未完全恢复。

喵小白
喵小白

姐姐……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喵小白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醒。

豌小豆
豌小豆

别难过了。

豌小豆靠着石柱站起来,藤蔓从指尖无力地垂落,像枯萎的蛇。

豌小豆
豌小豆

这已经是事实,眼泪改不掉什么。

小竹子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神庙穹顶的破洞上,黄昏的光线倾泻而下,带着某种末日般的壮美。法阵的波动从四面八方传来,大地在震颤,远处传来建筑物倒塌的轰鸣。

小竹子
小竹子

我们必须阻止她,不,她们。

她说,声音沙哑却坚定。

陈小桔
陈小桔

怎么做?

陈小桔冷笑。

陈小桔
陈小桔

我们连站起来都费劲,而她们……

小竹子
小竹子

有办法。

小竹子突然说。指着黯暮神像的基座——那里还残留着瑞卡威开启时的痕迹,某种古老的符文正在发光。

小竹子
小竹子

这个法阵……是双向的。煜晞和黯暮共同创造的,所以……

陈小桔
陈小桔

所以如果我们能重新激活煜晞的神力,就能干扰黯暮的法阵!至少……能争取时间!

四人相视一眼。没有更多言语,他们同时行动起来——小竹子用剑割破手掌,将血涂在煜晞神像的眉心;陈小桔将残存的冰灵力注入基座的裂缝;豌小豆的藤蔓缠绕神像的双臂,试图唤醒其中沉睡的生命力;喵小白则跪坐在一旁,水流从她周身涌出,与古老的符文共鸣。

光芒越来越盛。

接着,爆发。

当四人从光芒中走出时,他们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神庙外的山道上。不是走下来的,而是被某种力量直接"送"到了这里——煜晞最后的馈赠,或者说,最后的抵抗。

陈小桔
陈小桔

山下……

陈小桔的声音发颤。他们曾经穿越的森林、经过的村庄、跋涉的河流,全部消失了,却连一声呼救都听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的、平整的、仿佛被巨人用铲子彻底铲平的土地。土壤呈现出新鲜的、裸露的黄褐色,像伤口愈合前的嫩肉。地平线在黄昏中扭曲,远处的景物像水中的倒影般晃动。

陈小桔
陈小桔

法阵已经展开到这个程度了……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小竹子
小竹子

不多。

小竹子握紧剑柄。

小竹子
小竹子

走吧。

他们沿着山道向下狂奔,所有人的力量都被法阵压制,移动速度也变得十分缓慢。陈小桔的腿伤在奔跑中撕裂,血迹顺着小腿滴落,她却一声不吭。豌小豆的藤蔓时不时从地下钻出,探查前方的危险,却一次次无功而返——这片土地太"新"了,新到没有任何生命可以依附。

然后,他们看见了。

山道的尽头,一个身影悬浮在半空。双翅在黄昏中缓缓扇动,火焰镰刀斜握在手中,刀身燃烧着与天空同色的光芒。她的头发还是棕色,在热风中狂乱飞舞,只是面容却与记忆中截然不同——那双眼睛彻底变成了血红,没有神采,只有纯粹的、燃烧的赤红。

神秘人(归位者

停下。

神秘人(归位者

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穿透力,像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四人同时止步,摆出战斗姿态。小竹子向前一步,剑尖指向空中的身影,语气冰冷。

小竹子
小竹子

让开。

悬浮的身影歪了歪头,像是在审视一群不识趣的蝼蚁。她轻笑,声音里带着陌生的冰冷。

神秘人(归位者

让开?口气不小,不过你现在应该尊称我为……

神秘人(归位者

她的火焰镰刀在手中旋转半圈,刀尖指向地面。

神秘人(归位者

……“归位者”。或者,直接称我为新世界的先驱,也可以。

神秘人(归位者
喵小白
喵小白

姐姐!

喵小白向前一步。

喵小白
喵小白

是我们啊!我是你妹妹……

神秘人(归位者

不,我没有妹妹。

神秘人(归位者

神秘人微微歪头。

神秘人(归位者

我的记忆里,从未有过家人。那些都是……植入的虚假。

神秘人(归位者
陈小桔
陈小桔

少废话!

陈小桔的冰刃终于凝聚成形,尽管只有正常的一半大小。

陈小桔
陈小桔

你占据了她的身体,对不对?真正的神秘人还在里面,被你压制着!

神秘人(归位者

占据?

神秘人(归位者

归位者——曾经的神秘人——露出困惑的表情,那困惑看起来如此真实。

神秘人(归位者

不,你们搞错了。我从来没有被“占据”。我只是……想起了自己是谁。

神秘人(归位者

她的目光扫过四人,赤红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动。

神秘人(归位者

你们认识的“神秘人”,从来就是一个谎言。一个被精心编织的、为了让你们带我来这里的谎言。现在谎言结束了,真相开始了。而真相就是——

神秘人(归位者

火焰镰刀猛然扬起,刀身暴涨数倍,像一道横贯天际的赤红弯月。

神秘人(归位者

——你们是旧世界的残渣。而我,是清扫残渣的人!

神秘人(归位者

战斗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爆发。陈小桔率先出手,冰刃脱手而出,在空中分裂成数十枚冰锥,从四面八方射向归位者,但归位者只是轻轻挥动镰刀,火焰刀光划过完美的圆弧,冰锥在触及她身周三尺时全部汽化,连水雾都没留下。

归位者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她的速度比记忆中快了至少三倍——不是单纯的移动快,而是某种与这片"重置中"的大地共鸣的、近乎瞬移的诡异。她的身影下一秒出现在陈小桔面前,镰刀柄部直击后者腹部。陈小桔闷哼一声,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上山壁,碎石簌簌落下。

豌小豆的藤蔓忽地从地下暴起,不是攻击,而是将陈小桔拽回。同时,更多藤蔓从四面八方涌向归位者,像翠绿的海浪试图淹没赤红的礁石。

归位者皱眉,似乎对这股"软弱"的力量感到厌烦。她单手结印,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不是普通的火,而是某种带着黑色纹路的、仿佛有生命的烈焰。藤蔓在触及火焰的瞬间不是燃烧,而是枯萎——像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从翠绿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粉末。

小竹子
小竹子

退后!

小竹子的剑光从侧面斩来,月白色的弧光在黄昏中格外醒目。归位者侧身避过,剑锋擦着她的斗篷掠过,切下几缕棕色的发丝。那发丝在坠落过程中就被火焰吞噬,连灰烬都没留下。归位者的身影再次消失,这次出现在小竹子背后,镰刀刀刃架在后者颈侧。

神秘人(归位者

少说两句。

神秘人(归位者

小竹子没有回头。她的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刺,剑尖直指归位者的心脏——那是同归于尽的招式,如果归位者不撤招,两人都会死。归位者还是撤招了。不是怕死,而是觉得不值得。她后掠三丈,赤红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类似兴趣的光芒。

神秘人(归位者

你比其他人……更不怕死。

神秘人(归位者
小竹子
小竹子

因为这是我的责任。

小竹子转身,剑尖稳稳指向对方。

小竹子
小竹子

也包括阻止你。

神秘人(归位者

阻止我?阻止我什么?阻止我拯救这个世界?你们看到了吗,山下的一切——战争、贪婪、背叛、失望——全部消失了。新的世界正在诞生,一个完美的、永恒的、不会再让你们痛苦的世界。这难道不是你们想要的吗?

神秘人(归位者
喵小白
喵小白

我们想要的是选择!

喵小白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她趁着归位者与小竹子交手的间隙,已经完成了某种大型术法的准备——水流在她周身旋转,形成一条晶莹剔透的巨龙。

喵小白
喵小白

选择活下去,选择战斗,选择……选择相信家人和朋友!

水龙咆哮着冲向归位者,龙身所过之处,连黄昏的光线都被折射成彩虹。这是"神之泪·龙吟"。

归位者终于认真起来。她双手握住镰刀柄部,刀身火焰暴涨,从赤红变成白炽,再从白炽变成某种接近黑色的、极致的高温。她挥刀,不是斩向水龙,而是斩向水龙与大地之间的空气——

空间本身似乎被撕裂了,水龙在无形的斩击中一分为二,前半段继续冲向归位者,却在触及她身前时被某种力场蒸发;后半段失控地砸向山壁,激起漫天水雾。喵小白喷出一口鲜血,术法反噬让她的身体受到重伤。

归位者落在水雾中,双翅缓缓收拢。

神秘人(归位者

你们所谓的“选择”,不过是煜晞编造的谎言。他创造人类,赋予你们自由意志,你们却用这份“自由”去杀戮、去掠夺、去毁灭彼此。黯暮曾经试图阻止他,却被封印千年。现在,她只是要纠正这个错误。

神秘人(归位者
小竹子
小竹子

那神秘人呢?

小竹子的声音穿透水雾。

小竹子
小竹子

真正的她呢?你把她藏在哪里?

归位者沉默了。那沉默很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但确实存在。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镰刀柄部,指节泛白。

神秘人(归位者

我说过……

神秘人(归位者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

神秘人(归位者

没有什么“真正的她”。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我们从来都是……

神秘人(归位者
小竹子
小竹子

撒谎!

小竹子暴起。她的剑身上泛起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月白,而是某种接近金色的、带着晨曦质感的辉光。她的剑与归位者的镰刀碰撞,金红交织的光芒照亮整个山道。金属与火焰的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叫。

小竹子
小竹子

她的痛苦!她的矛盾!我们都知道!你只是……用她的身体、她的声音、她的记忆来欺骗自己!欺骗我们所有人!你就是个占据她的恶魔!

归位者的表情出现裂痕,像冰层下的融化的水流。她的攻击节奏乱了半拍,被小竹子的剑锋在肩头留下一道血痕——金色的血,不是人类的红色,也不是神明的银色,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带着火焰质感的金红。

神秘人(归位者

你……

神秘人(归位者

她的声音带着真正的怒意。

神秘人(归位者

去死!

神秘人(归位者

镰刀疯狂挥舞,不再是优雅的斩杀,而是暴怒的劈砍。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山道两侧的岩壁被削出深深的沟壑,碎石像暴雨般倾泻。小竹子全力防御,金色的辉光与赤红的火焰不断碰撞,像两颗流星在黄昏中相互撕咬。

与此同时,喵小白和豌小豆从两侧同时发动攻击。水与藤蔓交织成网,试图束缚归位者的行动,她甚至没有回头,镰刀在身周旋转一周,火焰风暴将两人的攻击彻底粉碎,余波将他们掀飞出去,重重摔在灰白色的地面上。

陈小桔
陈小桔

小竹子……撑不了多久……那个力量……不是她能承受的……

确实。小竹子的剑光正在减弱,金色的辉光出现裂痕,像即将破碎的瓷器。而归位者的攻势越来越猛,火焰镰刀每一次挥舞都在空气中留下灼烧的痕迹,那些痕迹久久不散,像伤疤般刻在空间本身上。

归位者高高跃起,镰刀举过头顶,刀身火焰凝聚成实质,形成一柄数十丈长的赤红巨刃。

神秘人(归位者

残渣,就该有残渣的归宿。

神秘人(归位者

巨刃斩下。

小竹子举剑格挡,金色的辉光与赤红的火焰正面碰撞。那一刻,时间似乎静止了——两种力量相互撕咬、吞噬、湮灭,形成一个小小的、漆黑的奇点。然后,爆发。

冲击波将所有人都掀飞。其余三人都被掀到了远处,小竹子被冲击波抛向悬崖边缘,她的剑脱手而出,在空中旋转数圈,插入她身旁的地面。

归位者悬浮在爆炸中心,双翅微微收拢,像保护自己的蛋壳。她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某种……疲惫。那不是战斗后的疲惫,而是某种更深、更古老的东西。

神秘人(归位者

为什么……

神秘人(归位者

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神秘人(归位者

为什么那么执着……

神秘人(归位者

她缓缓降下高度,走向悬崖边缘。

神秘人(归位者

你本可以逃的。

神秘人(归位者

归位者说,低头看着曾经的同伴。

神秘人(归位者

在神庙里,在桥上,在任何一个时刻。你本可以放弃我,放弃这个恶魔,然后活下去。

神秘人(归位者
小竹子
小竹子

因为……

小竹子的声音嘶哑,硬撑着站起身。

小竹子
小竹子

因为她是……我们的朋友……

归位者的表情僵住了。那层冰冷的、完美的面具出现裂痕,露出下面某种更加混乱、更加痛苦的东西。她的手指抽搐了一下,镰刀在手中明灭不定。

神秘人(归位者

朋友?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神秘人(归位者

她的声音突然中断。因为小竹子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血迹,却异常清澈。

小竹子
小竹子

就凭我了解她……至少我是那么认为的……

她的脸色苍白,双腿不断发颤。

小竹子
小竹子

从一开始……我就了解她,我一直觉得……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小竹子从地上拔出剑,剑锋直指归位者的咽喉。归位者摆出招架的姿势,挥动镰刀,火焰从周身爆发。小竹子举剑欲砍,归位者却先一步挥出镰刀。

一声巨响。

两方都没有受伤。小竹子在镰刀落下的一瞬间就躲开了,她本想闪身到归位者身后动手,却猛然发现,头顶的山崖正在崩塌。是归位者干的,她将岩壁斩断了!数十丈高的岩壁从根部断裂,像天神倾倒的棋盘,无数吨岩石以毁灭性的姿态倾泻而下。阴影笼罩了两人,死亡的呼啸压过了火焰的噼啪声。

归位者抬头,赤红的眼眸里映出正在坠落的巨岩。她的本能反应是逃——与这片重置中的大地共鸣,在岩石触及之前脱离危险区域。但当她试图催动力量时,却发现自己的火焰正在紊乱,某种被压在最深处的东西,正在她试图"逃离"的瞬间剧烈挣扎。

神秘人

不……不能走……

神秘人

那个声音不是她的,却带着她自己的音色。像从很深的水底传来,像被锁在胸腔里的另一个心跳。

神秘人

她们……还在……

神秘人

归位者的动作僵住了。半秒的迟疑,在巨岩面前就是永恒。

然后,一股力量从侧方撞来。不是攻击,而是某种更原始的、带着体温的冲撞。小竹子,那个刚刚还在与她生死相搏的敌人,将她推离了巨岩的正下方。

两人像断线的木偶般滚落,摔在一起。巨岩的边缘擦过小竹子的右肩,布料与皮肉一同被撕裂,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幅衣袖,滴在归位者的红衣上,与原本的颜色融为一体。

神秘人(归位者

什……什么……为什么……

神秘人(归位者

归位者的声音发抖。不是计划中的颤抖,而是某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无法控制的震颤。她感觉到小竹子的重量,感觉到她微弱却仍在跳动的心跳。

小竹子抬起头,忍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向后退去。她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有一种让归位者心脏骤停的东西——

失望。比憎恨更深的失望。

小竹子
小竹子

原因……?你还要多少个原因?!……

小竹子的声音像破损的风箱,每个字都带着血沫。

小竹子
小竹子

为什么……因为……我不允许你,任何人!顶着她的声音……她的脸!倒在我面前……

她的手指攥住归位者的衣领,力道微弱,却带着某种无法挣脱的执念。

小竹子
小竹子

即使你现在……是我们的……敌人……

归位者沉默了,赤红的眼眸里翻涌着某种她无法命名的情绪。小竹子的血还在滴落,温热地渗进她的红衣,像某种古老的烙印。

小竹子
小竹子

所以……我拜托你……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去等着迎接你的新世界吧!反正我们总会灭亡的……

归位者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不是物理的伤痛,而是某种更深、更古老的结构——那是黯暮植入的"归位"程序,是压制"神秘人"人格的枷锁,正在小竹子的目光下出现裂痕。

神秘人

不……等等……

神秘人

那个声音又从深处传来,带着哭腔。

神秘人

不要……放弃我……

神秘人

归位者猛然抬手,火焰在掌心凝聚——不是攻击小竹子,而是拍向自己的太阳穴。她要压制那个声音,要彻底消灭那个软弱的、被"植入"的人格,要——

小竹子的动作比她更快,不是用剑。剑已经脱手。她用还能活动的左手,从地上抓起一块碎石,在归位者火焰凝聚完成之前,狠狠砸向她的后脑。

沉闷的撞击声。

归位者的瞳孔骤然扩散,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晶蓝的光芒——是错觉吗?还是"神秘人"最后的挣扎?她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溢出一声轻叹。

然后,彻底昏厥。

火焰镰刀从她手中滑落,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化作火星消散。双翅缓缓收拢在她背后。小竹子跪坐在她身侧,碎石从指间滚落。她的肩膀在颤抖,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陈小桔
陈小桔

小竹子!

远处传来脚步声。陈小桔一瘸一拐地奔来,冰刃在掌心明灭不定——她耗尽了力量,却仍保持着战斗的姿态。喵小白和豌小豆紧随其后,两人的脸色惨白如纸,却都活着。

陈小桔
陈小桔

你……你杀了她?

小竹子
小竹子

没有。

小竹子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稳。她低头看着昏迷的归位者,看着那张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

小竹子
小竹子

只是打晕了。她……不是神秘人。至少现在不是。

她站起身,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撕下衣摆,简单包扎右肩的伤口。鲜血很快浸透布料,但她似乎没有感觉。

喵小白
喵小白

那……那姐姐呢?真正的姐姐呢?

喵小白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不敢靠近昏迷的身影。那个躺在地上的女孩,既是她最亲近的人,又是最可怕的敌人——这种矛盾让她无法呼吸。

小竹子
小竹子

我……我不知道。

小竹子的目光落在归位者的胸口,那里有一枚晶蓝色的碎片正在微微发光——是瑞卡威的残屑。

小竹子
小竹子

黯暮把她压在最深处。但只要有这个……也许还有办法。

她弯腰拾起碎片,晶蓝的光芒在掌心流转,像一颗凝固的眼泪。然后,她看向东方——那里,黑色的光柱正在地平线尽头升腾,像一根刺入天空的毒刺。

小竹子
小竹子

但我们没时间了。

她将碎片收入怀中,转向三人。她的脸色因失血而苍白,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小竹子
小竹子

黯暮还在构建法阵。每过一刻,就有更多土地被重置。我们必须在她完成之前阻止她。

陈小桔
陈小桔

可她……

陈小桔看向昏迷的归位者。

陈小桔
陈小桔

我们不管她了?

小竹子
小竹子

管不了。

小竹子的声音带着某种坚硬的、像石头般的质地。

小竹子
小竹子

带上她只会拖慢速度,而且……如果她醒来,我们没人能再制服她一次。

她顿了顿,目光在归位者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只是一瞬,像蜻蜓点水。

小竹子
小竹子

等她醒来,让她自己去选择。是继续当“归位者”,还是……找回她自己。

她转身,面向东方,剑已脱手,却仍挺直脊背。

小竹子
小竹子

走吧,收拾这个烂摊子。

四人开始移动,像四道疲惫却固执的影子,在灰白色的平原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小竹子走在最前,就像来时,步伐不快,却带着某种无法阻挡的笃定。她的右肩伤口已经浸透半边衣襟,血滴落在灰白色的土壤上,像一串暗红的标点,标记着通往终点的道路。

豌小豆
豌小豆

那个……小竹子……

豌小豆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犹豫。

豌小豆
豌小豆

你刚才……为什么要救她?

小竹子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小竹子
小竹子

我没有救她。

豌小豆
豌小豆

但巨岩砸下来的时候,你明明可以躲开的。你推开了她,自己——

小竹子
小竹子

我说了!

小竹子的声音突然拔高,像绷紧的琴弦断裂。她猛然停步,转身,苍白的脸上带着某种让豌小豆后退半步的表情。

小竹子
小竹子

我没有救她。我只是……不能让她顶着那张脸死去。我不希望最后看到的她,是……是一具被岩石压碎的尸体。

她的手指攥紧胸口的衣襟。

小竹子
小竹子

……就算是敌人……就算她再也不会回来……我只是不敢放下。

沉默。

风从平原尽头吹来,带着某种金属腥味的、属于"新世界"的气息。远处的黑色光柱正在脉动,像一颗巨大的、病态的心脏。

陈小桔
陈小桔

好吧。

陈小桔打破沉默,声音比平时更轻。

陈小桔
陈小桔

她会醒来的。但在那之前,我们要给她一个能回来的世界。

小竹子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向东。

~~~~~~

作者

快要大结局啦!

作者
神秘人
神秘人

终于。

作者

很开心吗?

作者
神秘人
神秘人

别的不说,你这剧情啥玩意?

作者

挺好的啊。

作者
神秘人
神秘人

那你猜猜为什么只有我在这里说话。

作者

因为我没安排别人的对话。(^▽−)☆

作者
神秘人
神秘人

……

~~~~~~

7692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