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烨坐在位置上心不在焉地喝酒,下首坐的就是柳含烟,看着对面一群莺莺燕燕,薛姝时不时地跟姜雪宁呛上几句,越发无趣极了,又闷头灌下一杯酒。
旁边传来一声轻柔的劝告:“空腹饮酒伤身,公子还是多加注意为好。”
薛烨斜眼看去,柳含烟抬起衣袖饮酒作为掩饰,若无其事地说出一句话,也不看他,仿佛是错觉一般。
薛烨笑出了口,一挑眉:“柳姑娘是在和我说话?”
柳含烟清楚地听见了他的话,身子一僵,低着头道:“自然,这席间难道还有第二位公子?”
薛烨歪着身子凑近她,漫不经心地打趣道:“既然如此,柳姑娘这般偷偷摸摸的作甚,本公子差点没听见。”
薛烨向来是个混不吝的,柳含烟在家中时少见外男,这般吊儿郎当的话一下叫她红了脸,把头埋得低低的。
另一边,薛姝坐在姜雪宁稍下的位置,眉眼得意地浇了姜雪宁一声:”皇后娘娘瞧,臣妾这弟弟啊自从及冠以来,我定国公府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他都没一个满意的。到底是柳相的家教好,才能教养出这般人物。不过说到底也是阿弟眼光好,只有这真正的高门闺女才配我定国公府的门楣,娘娘说是不是?”
很好,一句话骂了全家人,她姜雪宁和姜雪绾两个都是正儿八经的嫡女,却是一个乡野长大,一个佛寺长大,倒叫一个庶女鸠占鹊巢把两个嫡女踩到泥里去了,当真也是好家教。
“都说这姻缘天定,虽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任凭这姑娘千般好万般好,也得薛公子自个儿乐意,贵妃说是不是?”
薛姝暗暗咬碎了一口银牙,这姜家的女人个个都是祸害:“娘娘说的是,不过你瞧,也不知这两人是说了什么话,竟叫这柳姑娘这般羞恼。”说完顺手端起一杯酒遥遥敬了姜雪宁一杯。
“谁知道呢。”姜雪宁意味深长地笑着饮了一口酒。
姜雪绾刚刚跨进坤宁宫的大门,便看到几株墨梅凌霜傲雪地立在正中,出了值守的太监宫女,竟不见宾客,心下诧异,便向一旁的宫女问道:“今日不是皇后的宫宴吗,怎的不见人来?”
宫女虽疑惑,但还是照实说了:“今日朝中五品以上的大人家的女眷都来了,此刻应当是在宴厅了,三姑娘随奴婢来就是。”
素月扶着姜雪绾,不禁抬头,正好与姜雪绾对视,两人眼中俱是疑虑。
宴席不紧不慢地进行着,忽而一个宫女小步进了席间,站在下首对姜雪宁道:“启禀皇后娘娘,三姑娘到了。”
薛烨顿时转过头来,看着殿中央的那个宫女,手不自觉地捏紧了酒杯。
“公子怎么了,脸色有些难看,可是身体不适?”柳含烟柔柔的话音传来,薛烨恍若未觉,并没有搭话。
姜雪宁面露喜意,忙吩咐道:“快请进来,再把炭火给三姑娘的位置移近些,她畏寒,可别冻着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薛姝那头看去,果不其然看到她脸色铁青,心中瞬间就开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