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绾笑着点点她的鼻子:“旁人不知,你还不知吗,那是我自己求的。都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世间有多少女子能自己做主自己的婚事呢?”
素月心里不服气,还想再说:“可那张大人之前与姚尚书的嫡女议过亲,临到快定婚期了姚姑娘死活不嫁,说是张大人克妻,就算是捕风捉影,但张大人一介白身,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现在京中有名有姓的人家都不愿和张家结亲了。”
姜雪绾脸色突然就阴沉了下来:“那些自诩高贵的官家女子信口乱传的你也信,往后莫再说这种话,听见了吗。”
素月被她突然的疾言厉色吓到了,姜雪绾见状,敛了面上的神色拉着她的手拍拍她的手背,温声道:“好了,你去给我煎一碗姜汤服下,这时候若是发热病了可就又多一番说辞了。”
姜雪宁动作很快,姜雪绾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去请了沈玠来商议赐婚的事。沈玠还纳闷,姜雪宁素日里从不提姜家的事,今日到是热心肠地来替她妹妹张罗亲事。他平素里就对姜雪宁无有不依的,但姜雪绾是皇后之妹,赐婚张遮算是下嫁,可......
“陛下还有何顾虑,不如说与臣妾听听。”
沈玠握着她的手放在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耐着性子解释道:“倒也不算什么顾虑,只是你妹妹和薛烨的事,也算人尽皆知,传得虽然有鼻子有眼,但旁人不清楚我却知道。少时我与薛烨也算同窗,虽不知他何时与你妹妹相熟的,但我却从未见他对一个女子这般上心过,这样赐了婚,怕是他从此之后要记恨上我了。”
“陛下是天子”,姜雪宁大声说道,“薛家是臣,哪能容许臣子记恨圣上。何况陛下不知,太后与薛贵妃不满臣妾,是绝无可能与我家结亲的。难道陛下甘愿让堂堂吏部尚书,皇后的亲妹妹给他薛家做妾吗!传出去我这个皇后的脸面往哪儿搁。”
话说到这儿姜雪宁是真的来气了,倒不是她真的关心姜雪绾嫁给谁,而是无论成与不成,姜雪绾和薛家继续扯着关系总归对她不利。
沈玠忙将人拥进怀里好生安抚一番:“好了好了,我从未想过把你们姜家和薛家扯在一块儿,既皇后与朕心意相通,只要不是薛家,你看中谁朕都依你,好不好。”
姜雪宁这次满意地笑了,和沈玠又调笑了两句便央着他马上拟旨。是以第二日一早,赐婚的旨意就下来了。
姜家这边一片喜意,而京中置于陋巷深处的张府便有些神色戚戚。传旨的太监弯弯绕绕寻了许久才寻到这位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中脑袋的张遮张大人家。
宣读完圣旨,张遮穿着藏蓝的衣袍,也未盛服,不似寻常人下知天命那般战战兢兢,也不像太监想的那样,被天降的好事砸得喜不自胜。
张遮上前恭敬地接过了明晃晃的圣旨,不喜不悲,一派淡然,随后淡淡地道了声谢,旋即回身将身后还在跪着的老妇稳稳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