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如何,考虑好了吗?是要后位还是张遮?”
宁安宫中,姜雪宁一身皇后华服,华贵不可方物,美得摄人心魄。她垂眸看向下首端着茶杯缓缓吹气的女子,她这个妹妹倒真是个不好相与的,这么多年了她竟然都看不透她。
“姜雪绾,你什么意思!”薛姝也就罢了,可姜雪绾,凭什么拿后位来威胁她。
姜雪绾放下茶杯,略抚了抚衣摆上不存在的褶皱,对着姜雪宁笑得温和无害。
“姐姐不知?可你要知道,这后位也就是我不愿去争罢了,你用姜雪蕙的手帕引得沈玠倾心于你,怕你在薛姝手底下讨生活艰难,非要立你为皇后,可若我要与你争呢?你说薛家是宁愿要一个对碍着薛氏路的绊脚石做皇后,还是要一个倾心于薛家唯一嫡子薛烨的女子做皇后呢?”
姜雪宁捏紧了凤座的扶手,怒火燃起。她明白姜雪绾说的是事实,沈玠拒不立薛姝为后,而这姜雪绾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引得薛烨那废物把她放到心尖儿上,市井皆传薛家公子和姜三姑娘情意不浅。同为姜家女,若是姜雪绾真要同她争,未必不是薛家和沈玠各退一步的那个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姜雪宁沉住了气,松开扶手将两手交叠于身前,一派端庄:“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这张遮不过就是个刑科给事中,走到头也不过一个刑部尚书,也值得妹妹这般与我置气。”
“那姐姐是同意了?”
姜雪宁微微颔首:“自然,虽说救过本宫一次,但到底不过一七品小官罢了,本宫是怕委屈妹妹了。”
姜雪宁也有些疑惑,姜雪绾一向惯会装模作样,从前刚被接回家时三两句话就将爹娘哄得自觉亏欠她不少,连日里要么去城门外施粥,要么救济穷苦平民,在全京师都博了个美名,与她这声名狼藉的姜家二小姐截然不同。要不是她戳穿了自己偷拿姜雪蕙的手帕逼着自己来日答应她一件事,还不知姜雪绾要到何时才会暴露真实面目。
“只是为什么是张遮?”
姜雪绾一怔,手指默默地将手帕绞得紧紧的,状若无意道:“就当我是腻烦那薛烨了吧。”
想了想,她抬眸别有深意得对姜雪宁说:“何况张大人两袖清风,美名远扬,与我不是正正相配吗。”
姜雪宁脸色一沉,最近几日定国公夫人频频进宫,薛姝找她麻烦的次数都少了些,还当是出了什么事,原来是薛家那个二世祖到了议亲的年纪了,全京师的高门贵女都看不上,就认定了姜雪绾。可定国公家怎么会让嫡子娶他们姜家的女儿,而且还是个病秧子。
思及此,姜雪宁恶劣的笑了笑,有些幸灾乐祸道:“这么说,你是要把那薛烨给甩开了?呵,这么多年你可没少借着薛烨的名头明里暗里地得便宜,你倒也舍得。”
姜雪绾噗呲一笑,挑着眉看着她:“姐姐说笑了,这么好用的刀弃了该多可惜啊。圣上下旨赐婚,可是皇后娘娘进言,刑部张大人端方君子,刚直不阿,才能放心将我嫁给他。”
姜雪宁一把拍在实木桌案上,一旁茶杯中续满的茶水溅得满桌都是,她气得瞪向姜雪绾:“你利用本宫替你去得罪薛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