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飞扬,黄沙漫天,刀剑相交的声音一片嘈杂,独二人所在之处一片清净。
李莲花笑着接过碗,再看了看云禾的脸,一饮而尽。
“李莲花!”
喧嚣一瞬间平静下来。
李莲花笑着伸手抚摸着云禾的脸颊,待他温热的手指拂过脸颊的水渍时云禾才发现自己流泪了。
“云禾,人生过半,有你是李相夷三生有幸。对不起,答应你的事食言了。”
“师兄,不要怪我。”云禾含着泪,抬手朝着他的心口推出一掌,李莲花被震退到崖边,趴在黄沙中,喷涌出一口血。他踉跄着站起来,喘着粗气,看着云禾走过来。
“师兄,你不会孤单的。”说罢云禾闭上眼睛撇过头,一掌打入他的腹部,李莲花浑身的经脉似乎都要爆裂开来一般,一口接着一口的血呕出来,无力地顺着力道向悬崖下落去,雾霭弥漫,那抹素色的身影很快就没有了踪迹。
......
“国师大义。”
“国师大义。”
“国师大义。”
云禾转过身,此时夕阳将倾,落日余晖挥洒在她身上,仿佛她真的是那位从天而降的神明。
昭翎站在群臣之前,面对云禾,中间染血的黄沙仿佛是一道抹不掉的界线,国师教导她一步一步成为女帝,她到今日才知晓,国师授课往日种种,都是为了今天。
她先是女帝,再是昭翎。
“国师,朕待万千黎民,大熙江山谢过国师。”说罢拱手行了一个弟子礼。
只是这次国师并未像以往那般扶起她,二是挺立于她身前坦然受了这一礼。
“陛下聪慧,臣很欣慰。临别之际,见陛下心有韬略,臣便能放心将天下的百姓交于陛下之手了。”
昭翎不解地抬头:“国师何意?”
云禾微微一笑,转过身,身影萧瑟,她的声音似幽泉一般传入众人的耳中。
“十年前,云禾蒙先帝赏识,受命于危难,予臣治国之权挥毫泼墨指点江山,今盛世清明,百姓安康,大熙欣欣向荣,臣与先帝尚有一残局未破,然突蒙变故,国之将倾,先帝崩逝,臣夜不能寐,辗转反侧。今天下已定,新君已立,臣亦可放心追随先帝而去了。望陛下秉承先皇遗志,克己奉公,勤政爱民。”
昭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国师不愿辅佐朕?”昭翎有些慌了神,她刚刚登基,这满朝皆是国师门下客,虽再无南胤为祸,但朝野不稳,若无国师坐镇,她真有些担心。
云禾摇了摇头,一派云淡风轻,她转过头对着昭翎慈爱一笑:“臣与陛下师生一场,臣最后再教陛下一课吧。”
在昭翎压抑的眸光中,云禾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一朝天子一朝臣。”
万丈高山,落日西沉,晚霞燃了漫天,国师于无妄峰亲手了结南胤与大熙百年争端,而后随先帝而去。女帝承教于国师,悲痛不已,罢朝三日,下令于无妄崖为国师开宗立庙,举国为国师守孝一年,已寄哀思。
而乡野百姓闻之,齐齐朝着无妄崖的方向恭敬跪拜。